摘要:2016年1月19日,好未来(原学而思)集团年会的前一天,在某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匿名爆料:好未来集团家长帮部门上海站遭全体解聘。1月19日被解聘员工不服向CEO申诉并将此申诉信公开。

——背景:家长帮好未来(原学而思)集团旗下的一款手机端应用,是原E度教育论坛的手机客户端。家长帮汇集E度教育论坛内容,希望通过手机让孩子的父母随时随地获取的教育资源和信息。

2016年1月19日,好未来(原学而思)集团年会的前一天,在某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匿名爆料:好未来集团家长帮部门上海站遭全体解聘。1月19日被解聘员工不服向CEO申诉并将此申诉信公开,后附HR《关于家长帮上海员工邮件的调查说明》的原文。当日晚间,又有人在同一社交网站上贴出了《一位家长帮员工的自白》,发帖者附言——“看着好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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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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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截图)

虽然近日关于裁员的话题在教育圈内闹得沸沸扬扬,并且爆料者也在主贴中提到“好未来裁员”的字样,但客观评价,好未来的这一事件并不具有裁员性质,而是一次内部常规的管理行为,进一步说,就是“团队解聘,员工不服”,或者换个角度,这是一次“内部的管理纠纷”。

并不是所有的纠纷都值得评论或报道,尤其是来自于大企业常规的管理事件,一则不涉及法律问题,二则不影响行业发展,三则队伍大了在所难免。但好未来是处于领军位置的线下培训辅导机构之一,又是教育产业互联网应用的先锋者,兼具传统及互联网两种管理基因,因此我们或可从这次纠纷里,品读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事件还原

2015年12月28日,家长帮上海站得到全体人员解聘的通知,并且在次日集团人力资源部相关人员赶赴上海,力求当日解聘完成。

  • 一封发给TOM的邮件

事件发生后的2016年1月14日,一封发件人名为“can地”的内部邮件,发给了好未来的张邦鑫先生,值得注意的是,这封邮件还同时发给了183人。邮件的作者就论坛及版主提出了两大质疑。关于论坛方面,邮件提出“方向不清”、“数据下滑”、“工作不务实”、“版主操控论坛”,并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某一中层管理人员。关于版主方面,邮件指出了“马甲”、“幕后关系”、“作风霸道”等几方面问题,并谈到了一些具体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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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截图)

鲸点评:从邮件的截图里阅读全文,总体感觉意见非常尖锐,并且作者将此邮件发给183个人(不知是否在内部规则中),尤其是在邮件里没有提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具体诉求,足以可见员工并非利益谈判,而是情绪化的因素占据了主要部分。特别指出的是,邮件作者提出的意见均为结论性观点,并没有对观点提出相关的事实及数据佐证,因此这些观点仅具备参考价值,我们尚不能从此邮件里确认观点的正确性。

二,人力资源部的回复

爆料的第二篇,是人力资源部发布的一篇名为《关于家长帮上海员工邮件的调查说明》,就上一封邮件提出的问题给予了答复,其大致内容为:

  • 指出集体辞退的原因,是因为在2015年12月份的家长帮人事部对考勤的抽查中发现,上海站团队考勤数据造假的比例高达3%。
  • 关于版主的问题,公司承认管理制度上不完善之处,并且承诺将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核实。
  • 对于某中层管理人员的意见,经核实后认为事实依据不足,指出原邮件中提出的更多只是主观看法。
  • 关于家长帮流量问题,《说明》中指出,当前站群总流量持续增长,家长帮APP日活跃度行业领先。

鲸点评:虽然家长帮上海站人数只有6人,但考勤集体造假的比例如此之高,这个团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考勤方式是电子考勤机打卡,还是手写签字?数据造假的方式是代替打卡,还是修改数据?一年2、3百天的多人的考勤数据,检查者是如何得到正确的考勤记录以鉴定作假的考勤记录的?我们相信人力资源部的公允性,也承认旁观者不了解内部流程,但如果一个部门长达一年的考勤造假没有被发现,这也不得不说是个纰漏了。其他关于版主的问题、某中层当事人的问题,在《说明》中并未表现出更深入的态度或温度,只能说在逻辑合理、言语适度等方面无可挑剔。

三,员工的告白

随着以上爆料同时爆出的,还有一封名为《一位家长帮员工的自白》的文章,里面以家长帮上海站员工的视角,叙述了版主霸道,排挤家长帮小编的种种事例,并指出小编被批评为“不配合版主”。在文章的后半部,提出了中层领导指挥失误、论坛大量使用马甲等系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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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截图)

鲸点评:从先后的邮件中可以看出,曝光者指出的问题非常具体,但仍然缺乏可以作为证据的内容。

管理纰漏还是模式缺陷

辞退一两个员工可能是员工自身的问题,但如果集体解聘一个团队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性:或者是战略性结构调整,或者是存在着更深层次的原因。从我们得到的爆料信息原文中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次解聘家长帮上海站的原因显然并非前者。那么,其中有没有更深层次的问题呢?

首先,从我们获得的爆料文章里可以看出,不论如何,官方所指出的家长帮上海站集体考勤造假现象,这就是一个相当大的管理纰漏(当然如果考勤造假确实有据可查的话)。同时,即便那封写给TOM的内部邮件里,作者所列举的种种观点只是主观的和缺乏证据基础的,那么这些观点本身也是值得研究的。为什么这些观点会存在?为什么一定要酝酿发酵到这种程度才以辞退的方式解决问题?为什么几个女孩子会在被解聘后做出这样的举动?

当然,这是管理问题,是公司内政,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公司,尤其是企业到达一定量级之后,管理瑕疵是在所难免的。但管理问题是怎么出现的,是企业文化产生的,还是业务模式先天性的缺陷,这就非常重要了。

我们知道,家长帮也好,e度也罢,是以论坛形式存在的互联网社区,其原始的模型结构就是BBS。BBS存在着四种身份,即:

拥有者——论坛的主人

维护者——论坛的主人所雇佣的员工

话语领袖——论坛中有影响力的活跃分子

会员——普通的网友,打酱油的。

在这四种身份里,拥有者是论坛的最终获益者,他拥有所有权、收益权和处置权,代表BBS的最终利益指向。维护者是拥有者的利益执行人,然而他是最悲催的,如果他不能成为版主的话,只能作为服务生的身份来工作。话语领袖永远是BBS上的强势人员,因为他能带来论坛的人气,活力,左右论坛的舆论指向。

这四种身份,最终都会与版主的职位产生关系,因为版主不但是论坛上最具管理执行权力的人员,而且还是社区的精神核心;其来源通常有两种,一是维护者兼任,二是话语领袖兼任。然而,版主的设定,是BBS的主人永远不能摆脱的逻辑悖论。

如果版主由自己的员工,也就是维护者担任,那么在网友面前论坛显然代表一家利益,除非维护者小编拥有极其高超的运营技巧,否则网友们很难凝聚在论坛里,论坛拥有者的利益就无法实现。如果版主是话语领袖兼任,那么其关系就很难把握。话语领袖成为版主后,通常也是也是不拿工资的,BBS无法对其行为进行强管理,只能通过柔性的关系来进行协调。一旦牵扯到共同利益,则提高了版主中立性形象的难度;但如果不牵扯到利益的话,话语领袖的激励就很难源源不断地实现。

因此,在论坛管理上,版主的利益和独立性,与论坛主人的利益与中立性始终是错位的,只能是柔性调和,家长帮绝对逃不出这个怪圈。好未来希望竖立开放性形象,希望在家长中淡化企业感突出公益感,就必须采用独立版主机制。既然采用独立版主机制,那么好未来的运营人员就只能成为对版主的服务者,并且版主越成功,小编就越没有地位。一旦出现纠纷,为了大局,论坛的管理层只能从自己的小编身上下手。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把自己的员工伪装成独立版主而神一般的存在(马甲问题),或者是通过私下的办法把独立版主转换为隐形员工(幕后问题)。当然,家长帮有没有采用这样的办法这无从考证,但不论是否采用这样的办法,都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在企业里,越是神秘的人物就越具有双面性。

我们再回过头看这次事件,家长帮所谓的管理纰漏的确是存在的,但其实并不严重;真正引发问题的,是BBS模式的逻辑缺陷。只要版主问题存在,只要拥有者希望能够“公益感强一些”,互联网社区影响力越大,问题就越严重,企业不得不在很窄的尺度上掌握微妙的平衡。前几日百度贴吧的事件,如果仅在模式上分析的话,其实也是这个问题的另外一种翻版。

作为国内教育产业,尤其是在线教育及资本领域的龙头企业之一,好未来的发展成绩被业内人士有目共睹,尤其是近两年,在业务、资本、外交以及公关方面的出色表现,使得业内鲜见不同的声音。这次事件正如本文开头所定位的,这是一个内部事件,可以定义为常规性的管理行为产生的余波。我们无意于调查或者判定此事件各当事人以及企业与个人之间的是非曲直,因为这实在是合理限度下的公司内部事务,但其中折射出的问题,也许是个共性的问题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