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到2022年,我国职业教育市场规模有望突破万亿。

7月,“双减”落地,K12学科培训退潮,而一直以来“低调”的职业教育迎来前所未有的风口。

一方面,新东方、好未来、高途等学科培训头部机构纷纷宣布加码职业教育,甚至将之定位为增长新引擎。另一方面,一系列利好政策无疑为职业教育赛道上的选手们铺开了亮相“红毯”。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意见明确提及,要推动建立“技能型社会”,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创新校企合作办学机制,鼓励龙头企业开办职业教育,并主导建立全国性、行业性职教集团。

职业教育势头之热,如烈火烹油。然而从业者也有了新的“杞人忧天”之问:现在看起来热热闹闹的职业教育,将来会不会也面临类似K12赛道的政策风险?已然入局的玩家,是否面临竞争格局的陡然加剧?从业者应该为这番机遇与挑战作何准备?

近日,多鲸专访风变科技CEO刘克亮。刘克亮认为,教育从业者不应视政策制定者为对立方,要成为解决问题的人,而非问题本身,那就不会“被政策打败”。

一、从“舞台剧”时代到“电影”时代

职业教育市场广阔,蓬勃发展。据多鲸教育研究院测算,到2022年,我国职业教育市场规模有望突破万亿,到2024年,更有望攀升至1.2万亿规模。

面对万亿市场,行业仍处早期。其中,技术和教育融合并非新鲜话题,却是一个始终未被很好解决的问题。理想情况下,应当由技术驱动,实现大规模的高质量教育。但反观当下,教育叠加技术,衍生出的更多是拍照搜题工具或者僵硬冰冷的AI课堂,停留在学习数据的采集输出阶段,而缺乏教育“传道、授业、解惑”的温度。

成立于 2015年的风变科技,在过去六年,一直试图解决的便是这个问题:用自动化教学技术优化教学体验,并缩减教学成本,实现规模扩张。至今,从最早的阅读类产品“熊猫书院”,到技能学习类产品“熊猫小课”,到第三代基于交互式学习的 Python 课程“风变编程”,再到第四代基于交互式学习的职场技能提升课程“风变人生设计”,风变科技已经推出四代产品,均围绕同一点展开:自动化教学技术。

何为自动化教学技术?以第三代产品“风变编程”为例,其制课方式是教研与教学分离,老师专注做教研,教学交付环节则完全交由计算机,并追求实现用户的学习体验和效果至少不比真人教学差。目前,风变编程已经有超过40多万付费用户,用户单次学习时长超过45分钟。

“总体思路就是用计算机模拟人,把一切好的、符合认知规律的方法抽象出来,然后让计算机掌握对应的教学能力,从而让用户获得好的学习体验。”刘克亮认为,“自动化教学引擎其实有诸多优势。它可以记录用户的行为数据,并反哺于课程内容生产和产品开发。目前这个产品已经迭代了2000多个版本。因为我们有一定的数据基础,数据量越大,迭代就会越快,教学效果会更好,最终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技术不仅可以优化教学效果,更提供了降低教学成本实现规模扩张的方案。“这就好像舞台剧时代和电影时代的差别。在舞台剧时代,演员要一场一场亲自上台演出,如果要增加演出场次,让更多人看到,满足广大老百姓对于艺术审美的需求,会非常困难。但是今天进入到电影时代,我们获得了新的影像技术,剧本、表演还是由专业的导演和演员来安排,最终创作的作品却可以用大荧幕来呈现,实现大规模的重复播放。”

刘克亮表示,“为什么一个几百人的公司,可以服务一个几十万人的学校?”技术对职业教育的赋能,同理。

目前,自动化教学技术无论是学习体验还是制作成本,都尚有优化空间,但刘克亮眺望到了一个值得期待的前景——把自动化教学技术作为基础设施,赋能更多学科、领域。“我们要证明这件事不仅能在计算机领域落地,而且在各个学科领域都有可能落地。并且要找到轻量级的落地点、更低成本的推行方式。希望未来有更多人能基于风变的技术平台,快速地掌握某种特定的技能,并且这个学习过程本身体验良好、稳定可靠。”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过技术实现一群人的能力升级,在某个特定领域有可行性。但如果领域变多,变量变多,难度会大很多。所以我们一定会找更多的合作伙伴,和B端合作、学校合作、产业方合作。”

在过去十个月,风变已和大量学校有过接触,其中许多是学校主动联系。现在风变正在尝试一些实验性案例,比如同浙江大学和南方科技大学合作,把一些真人教学课程改成自动化教学。“我们获得的反馈很好。效果上,这些学校本身就对质量有苛刻的要求。能用新方法过学校的质检,很不容易;成本上,学校没有了沟通成本和场地成本,只有招生成本和考试成本,成本结构就完全不同了。”

对于自动化教学对公立校教学效果和成本的双重优化,刘克亮进一步解释,过去,公立校的老师一般只能拿几天时间来做教研,一天时间来讲课;而使用自动化教学技术、教研与教学分离以后,老师就可以投入更多时间做教研,在案例选取、教学细节上做更深入的钻研。又因为不需要真人来授课,整体成本会被摊薄。如此,教学质量高了,成本也下降了。

而在广受质疑的技术能否解决情感互动的问题上,刘克亮的看法是“可以,但没必要”。他认为,技术发展的目的是更好地解决教育的分工问题,把教师从一人多角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让老师从事更擅长、更有价值的部分,比如激发学习动力,优化教学方案。

二、不能为了收“过路费”才修路

技术之外,再谈运营。市场观点普遍认为,职业教育存在用户生命周期短、续报率低的问题。传统的职业教育更偏向一次性消费,用户“用完即扔”,考完证或学会技能后就结束了,不存在复购,生命周期比K12教育动辄几年的持续升学期要短得多。

但刘克亮认为,未来成人教育公司也会出现大规模续报,因为成人教育越来越趋向终身教育,其实是比K12更长周期的教育需求。“举个例子,我们最近一直在做用户调研。发现很多用户反馈学完Python之后,很想去学企业财务分析。为什么呢?因为用户想把Python结合着财务分析,去做投资。这就演变成了类似的投资者教育。所以我认为,随着用户对综合能力提升的追求,职业教育一定会衍生出非常多需求。未来整个泛IT培训市场,会延展出新技术培训的综合型平台,本质上就是面向成人的大学,而这个大学的难度和规模,比K12还大了几个数量级。”

确实,职业教育的市场规模足够大,但挑战也非常大。尽管越来越多企业躬身入局职教,但刘克亮认为,目前职业教育的行业格局还不算形成,行业发展的关键问题不在于竞争,而在于所有的从业者是否能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能把大量人口转化成竞争力人才的通路。“大家都还没有真正做到足够的深度。其实行业需要的是合作,可能伴随着更多从业者加入,这个问题会被解决。”

在问题的另一面,风口之下,如果职业教育发生乱象,是否会面临政策风险,重蹈K12学科培训的覆辙?刘克亮表示,不能把从业者和政策划为对立面。“政策的目的不是为了打压一个行业或者鼓励一个行业,政策的出台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你也是解决问题的,那你就不会被打败。”

他补充说,“我发现很多K12从业者陷入到一种情绪对抗中。因为一定程度上,市场有需求,他们解决需求,这没错。但是,问及需求从哪里来的,大家就说不清楚了。”刘克亮坦言,“教育这个领域就是有特殊性。如果放在产业经济学中看,教育行业就是一个偏向于基础建设的领域,更类似于能源基建行业,而不是服务业。你既然在这个领域,就要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不能够只要市场规模。这种权责不对等的状态下,行业一定不能长期良性发展。”

最后,刘克亮打了一个比喻,“教育这个过程就像修路一样。路本身的产业价值不是过路费,而是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教育机构要想发挥更大的作用,应该跟产业方有更多的合作,跟校方有更多的合作。”

三、职业教育的本质是服务产业升级

当职业教育这条康庄大道修好了,路的尽头,通向哪里?换言之,伴随越来越多选手进入职业教育赛道,一个本质性的问题亟待思考:职业教育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

刘克亮认为答案其实很清晰,职业教育应该支撑并推动国家的产业升级。根据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中国劳动年龄人口总规模减少了454万人,占比也从70.14%下降到了63.35%。曾经依靠“人口红利”增长的经济,正在向“人才红利”转变。

与此同时,国内结构性就业矛盾明显。根据艾媒咨询数据,2020年中国高技能人才仅占就业总人口26%,意即,目前我国的教育体系尚未能有效支撑产业升级。以职业培训来改善高技能人才短缺困境是重要发展方向。刘克亮判断,“中国要从低端的劳动力市场转型成智力市场,人们要学更多的东西、掌握更先进的生产力,这个基本需求一定长期存在。”

在他看来,过去职业教育没能支撑并推动产业升级,主要原因有三:第一,企业方和校方缺乏有效的连接和反馈机制,学校不知道企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企业内部拥有的教学资源也无法有效地和学校分享;第二,产业升级和职业教育培养存在周期上的时间差,职业教育的迭代慢很多,慢的根源则在于教育迭代成本高;第三,整个社会观念层面没有为职业教育的发展形成助力。

如果要去优化供给端,职业教育机构应该怎么做?

刘克亮认为,“政策是导火索,技术是最大变量,人才是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本原因。”技术变化,本质上就是生产力变化。当生产力发生变化之后,产业开始变得有一定程度的吸引力,或者有一定的势能差。这个时候就会吸引人才进来,进一步优化技术,形成正向循环。并且,技术有机会降低成本,从而在根本上消弭时间差的问题。

一言以蔽之,顺势而为,方能破局。刘克亮最后总结道,“我觉得今天的职业教育,局没破,人才哪怕进来了,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今天行业里这帮人都是去摸路的,等路径摸清楚了,方法找到了,职业教育爆发出明确的对于人才的需求,人才自然会涌入。”

本文作者佑呼,首发于公众号“多鲸”(ID:DJEDUINNO),多鲸是多鲸资本旗下教育行业垂直内容平台。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