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普高、职教,还是出国?

导语

如今,“减负”已然成为义务教育阶段一项势在必行的工作。但无论中小学如何减轻作业负担、考试负担,大多孩子还是不可避免要面临中考。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年少时经历的一次相对残酷的考验,也是很多人人生的一个重要分水岭。接下来,随着中考招生比例的调整,又会给教育行业带来哪些变化?

一、普职分流或成趋势

关于教育,今年最受关注的除了“双减”外,还有中考五五分流。虽然目前尚无官方文件强制要求普职五五分流,但是社会上针对分流一事的讨论持续不断,甚至越来越多家长传递出中考焦虑的情绪。

追溯过往,会发现中考分流一事在以往的政策中亦有迹可循。1983年,教育部、劳动人事部、财政部、国家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改革城市中等教育结构、发展职业技术教育的意见》中提出,力争到1990年,使各类职业技术学校在校生与普通高中在校生的比例大体相当。

2010年,《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再次指出,今后应总体保持普通高中和中等职业学校招生规模大体相当。

近年来,在技术变革与产业优化升级的趋势下,国内人才结构问题愈加凸显,技术劳动者不足的情况更加严重,政策再度加大对职业技能教育的重视与支持。

今年3月,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做好2021年中等职业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再一次明文指出,坚持职普比例大体相当。职普比例较低的地区要重点扩大中等职业教育资源,要提高中等职业教育招生比例;积极拓宽生源渠道等。

根据教育部历年发布的《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6年以来,全国普通高中数量逐年增加,招生人数从802.92万增长至876.44万,在校生人数从2366.65万增加至2494.45万。

从各地的中考录取情况来看,受教育资源分布与人口密度等因素影响,当前各省市的普高录取率存在较大的差距。教育资源相对丰富的地区普高录取比例较高,但在一些竞争激烈、生源庞大的省份,普高录取率仅为50%左右。

譬如,作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北京,普高录取率始终保持在全国前列。数据显示,2021年北京市中考报名人数为7.8万人,普通高中计划招生人数为6.18万人,普高录取率为79.23%;2020年北京市中考报名人数为7.5万人,普通高中计划招生人数为6万人,普高录取率为80%。

而人口大省的河南则连续多年普高录取率维持在50%左右。2020年,河南省应届初中毕业生人数为148.3万,普高招生人数为75万。2019年,河南省应届初中毕业生为141.1万人,普高招生人数为73万。

对于绝大多数孩子而言,中考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面临超负荷的升学压力。当下,虽然政策还没对中考五五分流作出硬性规定,但是分流的趋势或更加明显。尽管登山之路不止一条,不过,在种种不确定性面前,大多家长还是希望孩子能选择最保险、最安稳的一条。因此,在这个过渡期,升学的竞争或更加激烈,焦虑与抉择中,家长和孩子如何应对分流?

二、职教驶入快车道?

中考五五分流趋势的背后,一个不容忽略的现实是我国当前面临技术劳动者尤其是高级技工短缺。

今年2月,国新办举办的就业和社会保障情况新闻发布会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李忠透露,我国技能劳动者的求人倍率长期保持在2以上。人社部7月公布的2021年第二季度全国招聘大于求职“最缺工”的100个职业排行中提到,高技能人才短缺现象较为明显。新进排行的30个职业中,近半数与制造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行业相关,所需职业专业化程度要求较高。

技术劳动者缺乏与国内职业教育的现状密不可分。一直以来,中考作为一个分水岭,不可避免地将初中毕业生分割成两种状态,成绩相对靠前的学生继续念普高,而成绩达不到普高要求的学生不得不另谋出路。摆在这群学生面前的选择主要有中专、职高和技校等。

因此,在大众的认知中,职教从来不是优秀的代名词,绝大多数家长只是将其视作是无奈之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让孩子选择这一路径。事实上,职教面临的不仅是生源质量的问题。长期以来,国内职教在课程供给、师资培养等方面都存在明显不足,这也进一步加剧了职教的困境。

现代社会,学历证书在求职者的求职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我国职业院校与普通高校之间长期呈现割裂状态,也导致职教受市场认可度低,校企间协同人才培养矛盾突出等一系列问题。

职教发展受困的背后,全国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数量也在缩减。根据人社部发布的《2020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0年年末全国共有技工院校2423所。2010年年末这一数字为2998所,2015年年末缩减至2545所。

根据教育部发布的《2020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0年,全国共有中等职业教育学校9896所,比上年减少182所。

不过,虽然中职校数量有所减少,但是招生人数却有回升之势。2020年,全国中等职业教育学校招生644.66万人,比上年增加44.30万人,增长7.38%,占高中阶段教育招生总数的42.38%。在校生1663.37万人,比上年增加86.90万人,增长5.51%,占高中阶段教育在校生总数的39.96%。

接下来随着中考之后普职分流逐步落定,选择职业教育的学生人数势必还会有所增加。在从制造业大国向制造业强国转变的路上,国家对于职业技能教育的重视程度也十分明确。

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高的主要目标包括:到2025年,职业教育类型特色更加鲜明,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基本建成,技能型社会建设全面推进。职业本科教育招生规模不低于高等职业教育招生规模的10%。到2035年,职业教育整体水平进入世界前列,技能型社会基本建成。技术技能人才社会地位大幅提升,职业教育供给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高度匹配。

多重政策利好下,职教能否顺势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改变“作为产业主体的企业不愿参与,作为学习者的个体不愿接受职业教育”的困境尚待时间的答案。若职教能与就业高度绑定,实现产业链与教育链相衔接、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相融合,为职教学生提供更优化的成长路径,才足以让学生和家长意识到选择职教并不意味着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落得下风。

三、留学业务有望增加?

职普比例大体相当的原则下,职教或迎来快速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职教困境尚未明显改善之前,依旧会有不少家长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上职校。故而,出国留学或成为他们的另一选择。

近年来,受益于家长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家长眼界以及家庭经济收入提升等因素,越来越多家长选择让孩子到国外读中学,以提前适应国外的教育环境,也更便于申请当地的高校。

留学低龄化已然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潮流。美国国土安全局(DHS)和美国教育协会(IIE)2017年发布的监测数据显示,在美国就读K12阶段教育的中国学生人数增长迅速,十年间赴美就读高中的中国学生人数增长高达98.6倍。2016年在美留学的中学生中,来自中国的学生达到33275人,占美国该学年国际中学生总量的41%,较2012-2013学年增长48%。

留学热持续升温,中国出国留学的学生人数也长期保持增长之势。教育部数据显示,2019年大陆出国留学人数达到70.35万,创历史新高,同比增长6.3%。

不过,去年年初疫情爆发以后,留学市场也受到了较大影响。以新东方为例,由于新冠疫情在海外的蔓延,新东方的海外业务面临巨大冲击。

根据其财报,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2020财年Q4和截至2020年8月31日的2021财年Q1,新东方海外备考业务和海外咨询与游学业务皆同比大幅减少。但是,随着疫情的常态化以及疫苗的普及,新东方海外业务板块形势有所回升,截至2020年11月30日止的2021财年Q2和截至2021年2月28日止的2021财年Q3,新东方海外备考业务同比减少幅度缩小,其海外咨询与游学业务在这两个季度分别同比增长6%和11%。

如今,国内留学行业逐步重启,留学市场也在回暖。UCAS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共有36290名学生通过UCAS递交了英本申请,其中大陆地区28490人,大陆地区的申请人数比去年同期增加4060人,同比增长16.6%,超过了整个欧盟的申请数。

新东方发布的《2021中国留学白皮书》显示,根据意向留学人群的调研数据,91%的人群表示仍考虑留学计划。超7成已有留学经验人群表示,依旧会推荐身边的人去留学。白皮书中还提到,近三年来,处于高中阶段的意向留学人群占比在逐步提升。

虽然国际形势的变化依旧影响着留学行业,但是整体来说留学市场回暖也是必然。留学市场本身是一个相对自由化的市场,随着留学低龄化成为一种潮流,低龄留学相关的产业也在逐渐完善,越来越多留学机构专门开辟高中留学业务板块。接下来,伴随中考分流情况加剧,低龄化留学群体或将进一步扩大,留学市场的供给抑或更加丰富。

中考分流的风声与讨论声中,升学的焦虑已再度蔓延。背后传递出的残酷现实是,选择的差异可能导致的不只是求学过程中,甚至包括职场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偏见与不公,而这些问题的解决或许并不只依靠于教育本身,还在于教育之外的很多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