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好未来收回哒哒,对哒哒意味着什么?对在线少儿英语赛道意味着什么?好未来要退出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战争了吗?

导语

最近,好未来发布其截至2020年2月29日的2020财年第四季度和全年未经审计财务报告。报告中披露了一起好未来的投资协议:“公司最近达成一笔1040万美元的投资协议,以换取一家在线1v1英语培训机构的控股权益。”有媒体报道称,这家培训机构正是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培训机构哒哒英语。

曾一度被张泉灵看好的哒哒英语,犹如一颗繁星从在线少儿英语的天空中陨落,让人唏嘘的同时仿佛也象征着: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的市场格局在慢慢发生变化。

早在2018年年初,便有传闻称好未来收购哒哒英语,而随着哒哒英语最新的两次融资,“谣言”不攻自破。而今看来,好未来给哒哒英语最新的两轮投资,似乎是哒哒英语“最后的晚餐”。

是收购还是收回?

其实,好未来“收购”哒哒英语早已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但“收购”一词用在这里却有点不大合适。

“收购”是指一个公司通过产权交易取得其他公司一定程度的控制权,以实现一定经济目标的经济行为。收购是企业资本经营的一种形式,既有经济意义,又有法律意义。收购的经济意义是指一家企业的经营控制权易手,原来的投资者丧失了对该企业的经营控制权,实质是取得控制权。

根据企查查数据显示,哒哒英语所属公司为上海卓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大股东为欣欣相融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持股31%。创始人兼CEO郅慧作为哒哒英语的最终受益人只占19.81%股份。由此可见,好未来对哒哒英语有着实际控股权,无需再通过收购实现,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收回。

(图片来自企查查)

哒哒英语曾经被捧得越高,现在就摔得越惨。2014年哒哒英语获得青松基金的100万元人民币的天使轮融资,2015年获得A轮的融资直接翻番10倍达到1000万元。2019年,哒哒英语获得了来自好未来、华平投资、涌铧投资高达2.55亿美元的融资。2018年,张泉灵曾在哒哒英语品牌升级发布会直呼自己为错过成为哒哒英语早期投资人的机会而感到惋惜,并提到自己看好哒哒英语的理由,“商业本质就是让少数人所享受的奢侈品,变成更多人能够享受的产品。

谁曾想,一路高歌猛进的哒哒英语会被好未来以2亿元人民币收回。

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的辉煌史

2012年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了《第2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截至2011 年12 月底,中国网民规模突破5 亿,达到5.13 亿,全年新增网民5580 万。互联网普及率较上年底提升4个百分点,达到38.3%。互联网的不断渗透让许多行业都想抓住这波红利,希望借助互联网打造出公司的新业务,包括教育行业。

在此之前,已有部分教育机构巨头开始布局在线业务,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据公开数据显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在2000年成立的新东方在线,到2010年新东方在线网站个人注册用户超过800万,移动学习用户超过100万。2010年,学而思网校正式上线。

前人的铺垫为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随着用户对在线教育的熟知度不断提升,在线少儿英语这样细分的赛道就可以顺势入局。因此,2013年,在资本热捧下,在线少儿英语领域冒出了VIPKID、哒哒英语和51Talk等热门玩家。

为什么火的是少儿英语?首先,少儿英语主要针对的是年龄段在4岁以上的儿童。少儿英语的学习重在听说,从低年龄段切入更是如此,而听说对比读写更容易实现在线化教学。其次,中国家长一直对英语很重视,但由于英语非母语,家长没有基础,为了孩子能有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口语发音,许多家长愿意付高价培养孩子英语方面的能力。再有,一些想留学出国的学生申请国外的学校需要考察口语、听力水平,而且留学也呈现出低龄化的趋势。因此,少儿英语培训的需求越来越大。

为什么火起来的是一对一?对2013年的英语学习来说,每个学生的英语基础和学习能力都不同,学习的难易程度和进度也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推出一对一班型可以满足学生个性化学习的需求。再加上,低年龄段学生自制力较差,更需要老师的监督和陪伴,不可否认,一对一可能是互动性和陪伴感最强的一种教学形式。

为什么学英语一定要请外教?VIPKID主打北美外教,哒哒英语则主打欧美外教。在互联网没有普及之前,来中国的外教人数较少,随着学生数量的逐渐增加会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培训机构难以做成规模。而互联网打破了时空的限制,将视野放之于国外,教师的选择范围扩大。而且外教在本国直接进行线上教学,灵活度较高,解决了国内外教师资短缺问题的同时,相对直接招聘国内外教来说要便宜得多。

一时间,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成为了业界和投资者关注的重点。一直致力于打造在线教育领域生态的好未来也“押宝”哒哒英语。业内人士表示,好未来旗下学而思定位于K12学生的培优,而哒哒英语从低年龄段切入在线教育,可以为学而思引来高付费意愿的用户,降低获客成本。

好未来总裁白云峰曾表示,好未来投资哒哒英语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好未来自身的发展方向;二是哒哒英语本身产品的优势。

白云峰表示,未来十年,好未来希望在三个方面取得突破和进展。其一,希望通过AI+数据教育场景推动教育进步;其二,希望中国领先教育企业能够具有全球视野,能够真的走出去,能够引进来。其三,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够做普惠的教育,随着科技发展和效率提升,通过降低成本,让优质教育资源惠及到二三线城市的孩子。

白云峰将哒哒英语的特点简练为:创新、多元、个性化、数字教育。哒哒英语所具备的特质恰好是好未来所看好的,因此两家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模式一时间被资本捧上了金字塔顶端。根据IT桔子统计,从2014年开始,国内少儿英语培训行业投融资开始爆发,少儿英语培训风口正式确立,资本涌入。2018年,少儿英语培训行业的投融资事件数量达到25起,投融资金额达到57.93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9.53%。只不过时间和实践证明,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为什么要收回?

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赛道被炒得火热的同时,也存在有获客成本高、盈利无望、烧钱无底线等质疑的声音。

很多人都觉得,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模式烧钱烧在了师资成本上。在固定一对一模式下,外教老师的薪酬成本很难压缩,随着教师和学生数量的增加,如何平衡好学生的需求以及教师的数量和质量是一大难题。另外,哒哒英语采用的是固定外教模式,孩子入学时先接受基础知识水平和学习特点评估,依据评估结果,哒哒英语会为孩子匹配外教老师,一对一固定师生关系由此建立。随后,学员的主干课程就由该外教老师负责教授。这一方面降低了机构消课的效率,拉长收入确认周期;另一方面,也并不利于优化教师的教学水平和提高教师的教学积极性,长久来看,师资管理成本和水平又是一大难题;另外,据前瞻产业研究院2019年发布的报告显示,VIPKID的外教大部分是美国当地的老师,兼职做外教,而哒哒英语的外教大部分都是全职。这意味着,哒哒英语需要比同行业者付出更高的师资成本。

另外,由于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哒哒英语聘请的欧美外教薪资成本要高于聘请菲教的51Talk。相比51Talk,哒哒英语需要支付更高的师资成本。根据51Talk最新公布的财报数据,2019年第四季度利润516万元,现金流达到1.671亿元,菲教一对一业务占比达到86.2%。51Talk表示,其聚焦菲教主要还是由于外教资源丰富、没有时差、适合51Talk短时高频的英语学习理念等原因。

师资成本占比较大是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赛道的共同难题。但其实,获客成本高昂才是在线少儿英语乃至整个在线教育行业亟待解决的问题。去年K12在线教育机构的暑期大战,各大教育机构总计市场营销费用高达40亿元。在线少儿英语赛道也不例外,拿51Talk来举例,2018年收入为11.46亿,但主营业务成本为4.11亿,销售费用为7.31亿。

蛋糕就那么大,想要多分到一点,就要使劲往前挤。VIPKID请了刘涛为代言人;哒哒英语的代言人曾是孙俪。VIPKID在《爸爸去哪儿5》中投放了广告,哒哒英语就赞助了《妈妈是超人》。不论是被动入局营销还是主动出击,都是一个逻辑,烧钱打品牌买流量。

(图片依次来自VIPKID官网和网络)

高昂的获客成本、研发费用和师资成本决定了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课程的客单价无法下沉。据了解,2019年哒哒英语的收费标准是1年20680元,全部共186节课;2年36888元,全部共392节课;3年53598元,全部共608节课。其中包含外教课、辅助课、绘本课和复习课四种,每节课30分钟左右。高客单价让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企业们一时间风光无限,但高处不胜寒,不光是哒哒英语乃至整个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赛道都没有想清楚怎么突破用户体量的天花板,也没有想清楚未来的路具体应该怎么走。

互联网的一贯打法是先烧钱圈流量,形成巨大的流量池之后再变现。可哒哒英语该烧的钱也烧了,但流量圈的也不多,产品单价就下不来。上万元的客单价让三线城市以外的家庭望而却步,导致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陷入了客单价高、难以下沉,用户体量上不去,客单价难以下降的死循环。

“教育机构获取流量后将规模扩大,到一定规模后谋求下一轮融资,融资后烧钱买流量。资本市场利好,逻辑行得通。但在资本寒冬期,流量打法难以跑通模式。”鲸鱼外教培优 CEO 吴昊曾表示。

收回意味着什么?

好未来收回哒哒英语,对哒哒英语意味着什么?对在线少儿英语赛道意味着什么?好未来要退出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战争了吗?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出,整个行业对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期待和评价慢慢回归理性。

VIPKID作为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龙头老大在2019年日子也不好过。2019年VIPKID不止一次遭受到类似“破产”谣言攻击,发过律师函,也发布过严正声明,但谣言依然间歇性传播。E轮融资竟持续了15个月,据消息称,该轮融资原计划融资5亿美元,后缩水至1.5亿美元。VIPKID的老股东创新工场此前已经部分退出,作为大股东之一的红杉资本,在新一轮中也没有跟投。

51Talk最近发布了2019年全年和2019年第四季度的财报。财报显示,51Talk 在 2019 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季度整体盈利,疫情给51Talk带来了不少新用户,51Talk 称前端新增注册用户同比增长超 300%。但疫情过后,学生返校,老学员续费率和新学员签约率是否能依旧出色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在分析新东方一对一业务的发展历程时曾提到,“在测试模型时,怎么都摆不出来一对一能够赚钱,再看数据,利润就是3%到5%,一不小心这个公司就是亏损的,当时我认为这个模式如果不转型就做不大,而且有风险。”

有业内人士称,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可能永远无法突破流量天花板。盈利问题让VIPKID 开始思考新的自救途径。2020年1月初,VIPKID宣布旗下大班课业务正式更名为“大米网校”,该产品定位小学生,主打大班直播课产品,课程包含英语、数学两大学科。这意味着,VIPKID开始尝试开拓K12领域的新业务,为用户提供更多的选择,以延长用户的生命周期,寻找新的突破口。

看来不光是资本对在线少儿英语赛道的评价回归了理性,作为这个赛道的头部玩家也开始认清现实,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模式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从目前来看,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模式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仍然是非刚需的“奢侈品”。不过,存在即合理,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模式依然有发展的可能。

俞敏洪在 2019 年教育培训行业发展趋势研究发布会上表示,K12赛道一对一模式市场有需求,而且总量不小,盈利困难。针对一对一业务无法盈利的问题,俞敏洪指出:“市场有需求,就一定会有商业模式,那到底什么时候商业模式能够打通?需要依靠时间、科技、组织机构和管理模式来解决。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对在线教育以及细分赛道的在线少儿英语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科技水平得到充分发展,提高平台匹配课程的效率,提升用户的课程体验,优化组织机构和管理模式,提升公司的人效,线上线下一对一业务深度融合之后,一对一的商业模式可能才会打通。

在资本遇冷经济寒冬的大环境下,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所需要面临的问题更为凸显,让人们不断回归理性的同时也是在线少儿英语一对一认清自己、寻求突围方法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