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马云说:做公益,要有善心,更要有善能和善力。

导语

在刚刚落幕的2019世界教育创新峰会(The World Innovation Summit for Education,简称WISE)上,“几乎不需要为募资发愁”的马云公益基金会执行秘书长于秀红和来自印度教育女孩创始人兼执行董事塞费纳Ÿ侯赛因,来自俄罗斯UWC Dilijan学院联合创始人鲁本Ÿ瓦尔丹扬,以及来自瑞士Hearth Advisors公司常务董事再尔米拉Ÿ珀克一起参与了一个名为“融资新前沿:弥合融资缺口”的分组会议。

当其他公益组织负责人都在强调“Outcomes(结果)对基金会对外融资的重要性”时,于秀红强调,结果导向非常重要,但不能只限于此,如何产生更大的Impact(影响力)才是公益的本质。

与此同时,自2015年3月加入马云公益基金会,于秀红就在马云“低调做慈善,高调做公益”的强调下,带着团队正式发起“马云乡村教师计划暨2015马云乡村教师奖”,同年马云的个人微博也改名为“乡村教师代言人”。五年过后,于秀红除了感叹“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之外,更关注在未来的十年里能够用过去五年积累的经验和一套体系化的方法论把基金会的影响力发挥到全国甚至全球的更大范围。

以下为于秀红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与鲸媒体记者的对话实录:

从结果导向到影响力输出,切入点和体系化同样重要

鲸媒体:马云公益基金会从2014年底成立到现在已经快五年了,通过“马云乡村教师计划”、“马云乡村校长计划”和“马云乡村师范生计划”,基金会想要最终达成一个怎样的效果?

于秀红:在WISE的分组会议上,所有的嘉宾都在讲“Outcomes”(结果),这一点非常重要,是我们做基金会时一定要去关注的,做公益项目必须是结果导向的。但我在会上也补充了一点,就是我们在关注实际结果和产出的同时,不能只限于此,还要产出更大的Impact(影响力)。

因为作为公益组织,我们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所有事都做了,所以关键在于如何进行更体系性的创新,总结有效的模式,在更大范围内推广,然后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以马云乡村教师奖为例,我们最初在设立教师奖时就认定,这不单纯是一个奖项,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奖之后,我们可以有清晰的标准和系统去寻找到志同道合的老师,并在三年的时间里持续进行培养,让有潜力的老师成为更高质量的老师,帮助他们去做得更好,才有可能最终把孩子教好。

马老师说,做公益,要有善心,更要有善能和善力。我相信愿意投入公益事业的人,善心都是有的,无论是我们做公益,还是老师想要教孩子,但一方面有没有善能,有没有专业知识,就像医生在给病人看病时有一套非常专业的体系来帮助他们诊断一样,做公益做老师也都要求能都有专业的判断,才能理解孩子究竟需要什么样的能力和教育。另一方面是善力,这是真正驱动你去把事情落地的能力,如果有专业知识但能力上做不到也是白搭,所以我们一直很强调执行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设计“马云乡村教师计划”和“马云乡村校长计划”时,我们非常关注通过这些老师和校长,我们最终希望能得到怎样的产出。数量是一个指标,另一个指标是这些得奖的老师和校长如何能起到标杆示范的作用。这样以来,当整个体系搭建成后,我们才能推广到更多的老师和校长,但搭建体系不能仅从理论出发,所以我们借助教师奖来发掘出乡村一线老师和校长的实际实践经验,再用理论把它提升成一个可运转的体系。

今年是基金会五周年,我们正在和陕西师范大学的团队一起在做效果评估,会评估和研究出我们所做的项目是不是实际对老师产生了作用,产生作用的关键的干预手段到底有哪些,哪些干预手段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然后针对有效的干预手段如何进行加深提炼,无效的干预手段如何进行修订,再基于这些研究来搭建三年教师培养体系。

今年6月,我们在西藏已经启动了“马云教育培训中心”,接下来还会陆续在其他地区启动。以西藏地区为例,整个西藏基础教育大概938所学校,等明年教师培训中心建好后,我们每年培训100个校长,十年差不多可以全部轮一遍,这样就能产生更大的体系化的影响力。

对基金会来说,明年将会成为一个新的转折点,因为这是我们把在过去五年中用实际标杆累积的经验,搭成体系,再落地复制推广的一个新的实践。

鲸媒体:所以,三年教师培训体系是完全由马云公益基金会来主导搭建的吗?

于秀红:三年教师培训体系是由基金会牵头设计,并由专业的老师校长一起参与搭建的。一定不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自己去搭建,我们没有这个专业能力,所以你会看到在整个马云公益基金会的项目中,我们更看重开放性和多元性。

马老师一直讲,现在的孩子将来要面临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社会,我们谁也不知道十年后的社会会是什么样的,所以一定不能单纯给他们传授知识,必须让老师先学会学习,才能让他们教会孩子怎样不断去学习。

我们今年还会推出一个乡村教育家的画像和能力模型,会在明年一月份发布。这是基于我们基金会对教育的理念——培养具有三商(智商、情商、爱商)的孩子,让孩子成为更好的自己,来设计需要让孩子具备哪些能力,然后再来设计需要让老师具备哪些能力,据此再去搭建课程体系。而合作方上,我们不仅和专业的人力资源评估机构一起搭建模型,还委托以陕师大牵头,湖南一师,川师大等师范院校参与,一起来结合评估研究。此外,还有由全国名校校长、教育学院院长和师范大学校长组成的一线校长委员会,以及过去几年培训的效果积累和老师反馈。通过从理论,从实践,包括从未来面向社会所需要的技能等非常多元化的角度,来搭建老师的培训课程。

从过去五年到未来十年,影响力如何成倍数增长?

鲸媒体:回顾基金会所走过的五年,跟你最初的设想有什么区别?

于秀红:说实话,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其实,对基金会来说,找方向,从什么样的点切入是最困难的,而我们最大的好处是大方向是马老师指的,然后怎么落地是我们做的。

“Do the right things, and do it right.”这句话是彼得Ÿ德鲁克讲的,首先方向要对,然后把事情做好。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的项目就会推得比较快。

我自己最初的预期是第一个乡村教师计划,因为数量比较大,项目周期为期三年,等培训完,总结经验,再去做新项目。现在的结果是,教师的培训还没开始做,只是评选教师奖,刚做完第一轮,马老师就说,你们做得不错,要赶紧开始新项目了。

鲸媒体:那对基金会来说,下一个五年的目标是什么?

于秀红:如果说基金会直接服务的目标是,每年培养100个老师,100个师范生和20个校长,但通过每年这220个人间接影响的人群非常多。对下一个五年的目标,虽然在每年的培养数量上我们还在做具体估算,但量级肯定是不一样的,是成倍数的增长

因为通过对老师和校长的培养,我们希望能树立实践标杆,影响更多他们身边的老师和校长,同时也能影响到孩子。而对于师范生来说,我们寄予的希望是他们更年轻,更专业,可塑性更强,把他们作为种子撒到乡村去的话,未来五年十年里所产生的能量会非常大。

可以说,过去五年是我们自己学习和探索模式的阶段,同时也训练了团队去了解哪些点是比较有风险的,如何去评估效果,什么样的合作模式是我们希望达到的,等等。未来的五年是重新梳理我们的模式,让更多的合作方参与进来,让基金会从平台搭建的角度去撬动更多资源来共同参与。

鲸媒体:我们对于这样成体系化的模式的推广周期,预计会持续多长时间?

于秀红:以马老师给我们的要求是,前面五年专注结果,后年十年必须产生明显的影响

至于如何推动真正明显的影响力的产生,我们也会有三个明确的目标:

1、希望能支持一批愿意参与变革的乡村老师和乡村校长;

2、寻找到一批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

3、培养一个兼具善心、善能和善力的团队;

鲸媒体:面对这个完全不同的新的目标,目前主要的压力来源有哪些?

于秀红:过去五年主要的压力来自项目设想如何落地,现在更多的压力来自于在大的架构设计上,在外部合作方的选择上,如何把不同的合作方的意愿和诉求都归在同一个目标底下,是非常大的挑战。

另一方面,基金会的团队现在有18个人,但公益组织招人非常不容易,特别是项目管理的岗位,要求既要有意愿,又要专业能力,非常难招。

鲸媒体:马云在创立阿里巴巴时非常注重企业文化,能为我们介绍一下基金会的理念和文化吗?

于秀红:当然。对基金会来说,我们首先认为,未来的孩子所需要具备的能力模型,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要具备三商(智商、情商、爱商);二是两个C——Creativity(创造力)和Creative Thinking(创新思维);三是两个H——Health(健康)和Happy(快乐)

这和阿里巴巴的企业文化是一脉相承的,只有孩子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健康,并且是快乐的,才能在未来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的教育现状是,农村的孩子真正能考上大学的可能只有百分之几,大部分乡村孩子都在“陪跑”,这样的环境给他们带来的更多是失望。所以,我们希望能为这些孩子提供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只要他们把基础打好,有学习的能力,有社会交往的能力,有责任感,又同时具有独立思考和创新性,生理心理健康,在未来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和人生。

基金会的所有项目都是基于这样的教育理念的输出,来设计老师和校长的能力要求,并搭建相应的培训体系和培训课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