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星瀚资本创始合伙人杨歌称“不会过多解读风口”。“一个领域一旦成为热点或者风口了,这里面泡沫就会大于价值。”对于最近热议的5G,技术专业出身的杨歌会怎样看?5G会与哪些教育场景碰撞出火花?

导语

在采访中,星瀚资本创始合伙人杨歌称“不会过多解读风口”。“一个领域一旦成为热点或者风口了,这里面泡沫就会大于价值。”

杨歌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专业本硕,从2004年起,他先后创立北京东信康达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等七家企业,分别从事经营社区互联网、物联网与数字医疗等业务。2015年初,杨歌创立星瀚资本从事风险投资。星瀚资本重点关注产业升级、文化消费、深科技应用三个大方向。

对于最近热议的5G,技术专业出身的杨歌会怎样看?5G会与哪些教育场景碰撞出火花?

 

教育投资的三个重点方向

Q&A

鲸媒体:星瀚之前在教育领域的投资涉足较少,今年会在教育领域有所布局吗?

杨歌:教育行业是我们投资的方向之一,已投资项目里涉及教育的有三家企业,我们会长期关注。教育行业我们将它归属为二级赛道,属于文化消费里的一个板块。它不属于一级大赛道,如产业升级、科创新兴和消费文娱等。教育在国家第三产业的划分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子行业,它的投资方法和资源体系是不太一样的。我们对教育行业的态度是花一定的时间去关注,通过切分赛道,根据项目本身的价值,然后进行适当地投资。

Q&A

鲸媒体:星瀚资本会如何切分教育行业里的赛道?

杨歌:我们会把教育行业分成三个类别。第一个类别是辅助性教育体系,我们会把母婴、幼儿、早教、艺术类教育(包括音体美教育、户外教育、游学教育)、留学(包括语言与国际交流)等归类为辅助性教育系统。

第二个类别是核心教育体系,这里面又包括三种。一是K12领域,涉及从幼儿园到高中阶段的教育;二是高等教育领域,比如涉及到的大学教育、硕士博士教育、博士后教育、专科教育等体制内职业教育体系;三是继续教育,比如证券金融业里的行业培训,包括工程、计算机等教育方向。核心教育系统算是中国教育的主体,目前来讲也是变化最大的一部分,其特点就是向开放式发展,向市场化方向发展。第三个类别是教育周边产业,比如教育类丛书、教育类IP与生产制造等方向。

我们在这里面会比较关注辅助教育系统里涉及音体美的教育以及户外教育,尤其是对综合素质提升有帮助的实践性项目;核心教育系统里的偏市场化、开放化及互联网化的教育平台;教育周边产业里的文化IP和生产制造等相关项目。

Q&A

鲸媒体:能不能谈下星瀚资本在这三个领域分别投资了哪些有代表性的公司,能否举例说明?

杨歌:对于辅助教育体系,我们投资了一家最有代表性的公司叫户外星球。户外星球的业务包括贝尔生存训练营、户外生态主题乐园、青少年户外教育、户外主题赛事等。现在的教育体系大多是结构化的知识与教学,素质提升类培训较为缺乏。户外星球既面向K12阶段,也面向成人,同时也面向家庭成员,主要面向有意愿去培养自身对自然环境的适应能力的这部分人群。这家公司以探险家贝尔为依托,具有比较大的IP影响力。他们教的大多是结构化的素质能力课程,比如海岛生存、沙漠生存、寒地生存等主题式课程。

对于核心教育体系,我们投资了一家叫工信创智的公司,它属于核心教育里面的继续教育。工信创智主要面向正在转型的传统企业家,提供新技术、新知识相关的培训。我们投资这家公司的主要原因是,现在科技发展和产业发展的速度非常快,互联网、人工智能甚至大数据这些知识更新迭代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在传统教育里面所吸收知识的速度。我们在结束基础教育、高等教育之后,人们对继续教育会产生很大的需求。

对于教育周边产业,我们投资了皮皮鲁总动员这家公司。它主要通过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等这些经典IP形象和教育体系进行合作,然后产生与教育相关的课程产品和教育衍生品。

Q&A

鲸媒体:我们最近在关注职业教育新政,职业教育将启动“1+X”证书制度改革。“1+X”指的是学生除了获得学历证书之外,还可以获得多个职业技能证书。您觉得会对职业技能培训市场,带来哪些影响?

杨歌:职业培训是非常典型的继续教育环节。因行业和经济发展速度在不断变快,行业的知识迭代以及商业模型的迭代速度在变快,所以对于继续教育的需求也在不断扩大。比如说我在十年前在国外参加过商业化财务咨询的培训,当时我认为是非常有意义的。十年之后,这样的方向越来越多,对于职业教育和继续教育是非常有帮助的。这是我从正面需求的角度去评价这件事情。

其次我会从“不要过度”这个角度去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市场里有很多的平台在开展考证业务。很多公司在评判人和招聘的过程中,因为人才太多,人才的同质化又很严重,所以大家就会使用这些证书去选择。这件事情在数据和人工智能里面叫做过拟合问题,什么叫过拟合?就是过度严格在既定框架内进行选择了,它可能会产生不良的影响,就会导致在筛选的过程中,错误地筛选了一些很擅长考证,但并没有提炼出那些素质很高,实践能力很强的人。对于这些继续教育和技能培训而言,我们一定要尽可能避免。我们比拼的并不是考试能力,而是应聘者是否能在社会里掌握工作技能,以及是否能把这些认知变成实践,这非常重要。

 

5G爆发的契机点与挑战

Q&A

鲸媒体:最近大家都在谈5G,您自己也关注技术,您如何看5G的出现?

杨歌:对于5G,虽然现在话题热度比较高,但我觉得要冷静地解析这件事情。其实从4G到5G是网络速度的一个提升。网络速度提升其实并不是一种新的技术,它是一种技术的提升过程。但是硬件、软件、内容和商业模式,其实是相辅相成的过程。当硬件提升了,软件就发生变化,导致最终的商业模式也会发生变化。

我们想想为什么在过去五年里面,视频直播、视频对话、短视频行业会爆发。从最开始的YY直播、斗鱼,到后来的映客、美拍,再到快手和抖音。其实是因为4G的出现导致网络流速变快,技术得以实现,之后这种商业模式起来了。由于4G的发展导致了这种业态的产生,但是4G不是为了导致这种业态而出现,它其实也加快了其他行业的发展。只不过其他的行业没有这么现象化,只是视频直播这件事情非常现象化,所以我们认为4G推动了视频这个行业。

5G的出现一定也是从各个方面提升我们现在网络的使用感受、使用效率,增强我们的办公效率、生活品质,这可能只是个过程。它最终会促成一些行业产生新的商业模式,其实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Q&A

鲸媒体:你觉得5G与教育场景会产生哪些结合?

杨歌:我目前只能大胆去猜测,对于智能硬件、虚拟办公环境、远程办公及远程教学而言,这件事情在当前受到了一些影响与阻碍,主要有三点。

第一点是所有的这些办公设备是否已经完全智能化,并且可以相互配合,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在此基础上,是否有一家企业能够生产一个系统,把所有智能化设备都联动、配合起来。比如异地办公或者异地采访的场景。当硬件环境产生了,并且有一个公司去整合它,将手机电话和会议系统整合起来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会产生下一代的爆发。当前谁在做这个工作?小米在做。整合商是第二个点最重要的。第三个最重要,就是最底层的东西,就是5G本身。当5G出现的时候,说明网络传输底层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实现突破,就可以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我认为在线上远程教育发展的方向上,5G会与它产生很强的协同,就是远程教育会实现得更流畅,体验感觉更好。在5G的这件事情上,当前线上教育的问题和机遇在什么地方?以及市场化现象是什么样?

目前有个趋势是,以前叫散点化教育,现在叫集中化教育。什么叫散点化教育?每一个地级市里面有自己的老师,有的老师水平处于中游,有的地方有名师。但最优秀的老师大都集中在大城市的重点中学里面,我们如何让这些人能够把他们的经验传递给所有的人,这就叫集中化教育。

什么东西解决了集中化教育的问题,从散点化教育到集中化教育问题,互联网在中间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互联网从3G、4G到5G每一个层级的不同,使得大家的感受是不同的。为什么到今天线下教育和线上教育仍然有很大的对冲,原因是因为线上教育的直观感觉是比较差,网络延迟、画面不清楚、互动效应比较差。

如何能够实现线上教育的无缝衔接,或者线上教育的广泛推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还原的场景要非常真实。真实过程的背后,技术起到很大作用,实现实时地传输大量数据,于是5G在里面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总而言之,5G在实现远程实时的线上教育时,会贡献它自己的力量。

Q&A

鲸媒体:我最近关注到一些公司会选择在5G来临的时候,做一些关于VR方面的布局,您觉得这会是比较好的应用场景吗?

杨歌:首先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是正面的。我觉得会,但是我必须要提一点,VR一定不是现在大家所认知和想象的,扣一个盒子在脑袋上。VR是什么?VR是一个非常广泛的过程,就是3D影像、全息影像,激光影像,实现各种各样屏幕信息流的交互,这些所有东西其实都是VR。

我之前看过一个片子叫《a day of glass》,比如小孩在看书,桌子上全都是屏幕,在旁边的屏幕上扫码,然后拿手机连接,就进入到手机。这些东西其实都是VR,说它虽然离我们所熟知的计算机已经很近了,但是他这套系统实际上是虚拟信息传递系统。

我觉得大家把VR这个行业想象得太局限了。如果把VR思考成一个很广义的方法的话,我认为VR是一个非常好的赛道。在各种方式上得以体现,让大家感觉到身临其境,这种是非常好的。但是我认为大家首先要突破自己对于VR的一个认识限制,再去理解VR在行业里面的应用,在教育里的应用。我认为这个东西肯定是有必要的,而且肯定会继续发展。

Q&A

鲸媒体:所以这是一个好的风口?

杨歌:我不认为是个风口,我认为是趋势。这个趋势会逐渐地发展。一旦成为风口,就会导致像2015年那样,随便拿找个人,随便找一个公司弄一个纸盒、两个眼镜就是VR设备了。实际上,这个不是VR,而是智能硬件玩具。

所以一定不要把行业形态引导到那个方向去。VR实际上是一套虚拟数据模型,去模仿实际的一种感受,是一套技术。这套技术给人的用户体验是非常好的,绝对不是我们短期搞资本化而成为炒爆的概念。凡提风口,一定是资本在运作的一个事件。说风口其实都是让大家聚集目光和聚集资本。

 

一旦成为风口,泡沫就会大于价值

Q&A

鲸媒体:您提到底层技术的发展能够促进产业的变革。2018年其实大家提到比较多的是区块链或者是人工智能。您觉得现在还会成为一种投资热点吗?

杨歌:同样的,我认为热点和风口类似。我觉得一个东西一旦成为热点或者风口了,这里面的泡沫就会多到覆盖掉真正的价值。

Q&A

鲸媒体:人工智能与教育会产生哪些比较好的应用场景?

杨歌:在教育场景中,人工智能在当中所起的作用是,可以让学校和学生学习的画像越来越清晰。我们可以通过人工智能了解学生在读一篇阅读时的表现,比如反馈时间长度、回答答题的正确率、学习的曲线、认知曲线等。

比如一个教学机构,通过人工智能监测了这个学生长期以来的学习过程。这位学生最开始答一百道题,可能错了40道。到后来变成一百道题里面,只错了5道。在这个过程中,教学机构可以根据每套题所测试的知识点以及学生反馈的速度和反馈的结果,判断学生的能力边界和学习情况,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依托数据分析这个人接受教育的程度,以及能力边界。

人工智能在教育场景里的应用,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收集学习数据和信息,因此互联网化、信息化、数字化是非常重要的基础条件。当学生的学习画像、学习行为、以及接收知识过程,被良好地记录下来之后,我们就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模型分析学生的接受状态,进而对症下药。

例如我们照本宣科,统一教学,其实对于那些能力强的孩子来讲是浪费时间。对于能力弱的学生来讲,你讲课时如果说了一百句,学生有90句听不懂,他不如退回去继续学他原来该听懂的东西。所以说教育这件事情应该是定制化,通过人力服务这种方式来形成定制化的难度太大。于是人工智能就起到很大的作用,它可以根据每一个人可量化行为的分析,定制化地为孩子提供相应的教育,使得学生在自己的认知接收能力边界上不断往前走。

Q&A

鲸媒体:你觉得人工智能其实就要做到最好的状态,就是要达到千人千面的定制化学习?

杨歌:对于人工智能来讲不能叫千人千面,人工智能的内核模型它就是一个模型。这一个模型对一千个人反馈的结果是一千种结果,但不能说是一千种方法,方法只有一个。这种方法就叫做对症下药。人工智能里面的内核就是通过你的数据,用一套方法去分析你的数据和用这套方法分析另外一个人数据的分析方法是类似的,但是得出的结果是不一样的,最终提供给你的解决方案是千人千面的。

Q&A

鲸媒体:您觉得教育行业的创业者和其他行业如TMT、消费等相比,有什么区别?

杨歌:第一点我觉得教育行业创业者需要更多地关注政策导向,同时需要关注更多新生的行业。教育行业分为比较明显的体制内外两个方向。创业者想要从中打通,接通两者之间的关系,并且能够提升教育的效率,能够使得两个市场形成互通,这需要很强的整合能力。我觉得教育行业创始人需要更强的素质,能够接通政策与现有教育体系以及市场化和更开放的新生技术结合的这种能力。这一点能力是很多行业不具备的,比如电商,它不需要做大量的政策性分析工作和体制内分析的工作。凡做教育,八九不离十,要跟学校结合,不管是公立学校、私立学校还是市场化的培训学校,都要跟学校合作。能够打通to G和to B的全方位素质是很重要的。

第二点我认为教育是一个非常人性化的事情。无论to G、to B,最终to C。最终还是要理解这个人,理解这套体系之于人接受知识的程度。教育就是要和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心灵沟通,然后在心灵沟通的感应基础之上,把你的知识经验分享给他的一个过程。教育行业创业者需要有个很重要的特质就是,要有很强的人文精神,必须理解人,不理解人,是没有办法做这行的。所以这两个素质是我认为与其他行业有所区别的。

Q&A

鲸媒体:您觉得现在还是资本寒冬吗?

杨歌:我借用一句别人的话来回答这个问题,就是强人没有资本寒冬。挺不过这个阶段的企业需要自我反省和复盘,在下次创业时才会绕过之前踩过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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