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信息学奥赛的回归,似乎都不如当初其未申请参与全国性竞赛名单,足够引起轩然大波。对于这个含金量极高的竞赛,其回归是一场必然。而这对与其关系极为密切的编程教育似乎又是一场春天。编程教育的前景如何,影响其发展的商业模式以及变现效果出路在何方?

导语

昨日,“一年级学生培训编程”上了微博热搜,而与之同样发酵的还有不久前教育部的一则公告:《关于2019年度面向中小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名单的补充公示》。公示称,在信息学奥赛(其简称为“NOI”)自主申报并作出“零收费”等承诺后,通过资格审核和专家评审,被允许重新回到全国竞赛活动名单。

而就在近一个月前,信息学奥赛曾表示由于做不到“零收费”而选择未申报成教育部竞赛活动,一度引起业界热议。中国计算机学会秘书长杜子德表示:“竞赛结果能不能和升学挂钩是学校的事,而不是竞赛的事,教育部应该去管学校。让主办单位承诺各条并不合理。”信息学奥赛与教育部的“叫板”一度为人津津乐道。

不过对于信息学奥赛的回归,不少人士在接受鲸媒体采访时均显得很淡然,似乎它的回归是一场必然,就像是闹了脾气的小媳妇儿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发誓再也不回家,却终究跟家有斩不断的姻缘。

而就在不久前,做少儿编程的乐芒iMango、小码王、核桃编程等纷纷宣布获得融资,少儿编程这个赛道似乎进入了行业洗牌期,那么此次,信息学奥赛重归竞赛名单,同时也意味着其进入政府监管的视野,这对该赛道来说是否好坏参半?

此外,信息学奥赛“前硬后软”的态度,是其寻路失败的一种妥协,还是找到了破除“零收费”魔咒的关键之法?

 

目录:

举办时间由来已久

是大背景下的回归

信息学“零收费”破局之匙

回归利好编程教育

编程投资虽热,但尚未成体量

盈利模式为兴衰之由

效果出口会越来越好

 

举办时间由来已久

信息学奥赛的回归在业内看来,似乎是一场必然。

正如某业内人士所言:“信息学奥赛1995年就存在了,跟其他学科奥赛一样,它跟我们国家的信息技术教育是挂钩的,它在不在这个名单里,我觉得它都是很有价值的比赛,毕竟是存在这么多年的一个竞赛。”

在他看来,信息学奥赛的回归没有必要深究。毕竟,国家规定申报的项目不能收费,但是信息学奥赛需要用到电脑等很多器材性的东西,“所以不让它收费真得很难搞”。

而这次的自主申报,在他看来或许是一次“就坡下驴”。毕竟对于是否申请为全国性竞赛,只要主办方愿意申报,并且符合条件,教育部会慎重考虑。

类似该业内人士这种轻描淡写的描述还有不少。从其历史来看,信息学奥赛似乎有这样的资本。

信息学奥赛到底是什么?

信息学不属于某一类“学科”,并且信息学奥赛由中国科协委托中国计算机学会主办。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因为申请竞赛活动涉及到收费问题时,中国计算机学会秘书长杜子德会出来“力挺”。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信息学奥赛并非政府主办,其社会地位一点不比其他大赛弱。在某些业内人士看来,信息学是“国内现在开展最好的,得到各级学校明里暗里认可的最成功的赛事”,在他看来,信息学“自己玩儿,而且一直组织严密没有作弊的可能,已经得到全社会认可”。

甚至有人表示,信息学奥赛的含金量极高,甚至超过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

或许正是有这样的“金身”,信息学奥赛当初的缺席名单才会引起轩然大波,此后,又因其回归令人释然。

 

是大背景下的回归

在乐芒iMango创始人易海明看来,信息学奥赛的回归是大背景下的回归。在他看来,当前国家正在推广人工智能教育,并且提出,要在中小学校开展编程相关教育,这属于“国家层面的一个信号”

所以,倘若信息学奥赛不进这样一个全国性竞赛活动名单,与当前的大潮流实在不相符。

“中国计算机协会作为主办方,它举办这样一个竞赛不单单是协会的一项工作,更是一件在全国有影响力的事情。”他还特别提到,成为全国性竞赛,在自主招生时有5-30分的一个加分优势。

“人工智能相关的政策铺天盖地,包括教育部、科技部等都三令五申地提到了,所以中国计算机协会作出自主申请,‘重回’名单的一个决策,是势在必行,是顺应时代跟社会要求的需要。”易海明补充道。

贝尔编程CEO林钊仕也表示了类似的看法。在他看来,信息学奥赛此前的缺席,主要集中在于原有收费方式上和政策规定之间的矛盾。但是变现方式有多种,转变方式后,其中矛盾也就得到相应解决。

他强调道:“而且,通过竞赛获得升学砝码,这是目前大部分家长关注信奥赛的主要原因。如果真正脱离全国性竞赛背书,市场需求也将会受到一定影响,因此信奥赛通过主动解决矛盾,重回全国性竞赛名单是必然。”

另外,随着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需要相关人才作为支撑,教育就必须跟上技术的发展。因此,此次重回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他还补充道:“而且,教育部刚公布竞赛名单的时候,计算机学会也声明会去沟通,保证正常举办。”

不过,也有人表示,不存在什么回归,也没什么反转,“这很正常,本来这个名单就是开放的,今年在的,以后可能不在,不在的有可能在达到审核要求后进入。”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说道。

不过,尽管信息学奥赛的回归似乎是众望所归,但始终逃不开“零收费”这个关键问题,加入名单,意味着信息学奥赛将不能收钱,那么,电脑等器材性的东西以后哪里来?

 

信息学“零收费”破局之匙

信息学奥赛的收费来源,一直比较单一,基本都是面向学生收费,包括比赛报名费和培训费,这成为其营收的主要来源。

此前关于不申请全国性竞赛活动的理由,“ NOIP信息网”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曾发表《CCF暂未打算重新决议申报信息学竞赛 NOI系列活动将继续开展》一文。文中曾提到:学会并没有经费覆盖成本,而接受“零收费”就等于扼杀了竞赛。同时,学会又不能因此申请国家财政资助,因为这只是学有余力的学生在业余时间自选的科学活动。

而如今信息学奥赛选择自主申请,也就间接证明其作出了“零收费”的承诺。那么资金哪里来?

有业内人士认为,信息学奥赛或许可以改变之前营收来源单一的局面,“信息学to B市场(面向学校的科目赋能)也很大,对于一些做to B业务的少儿编程(少儿编程与信息学沾边)机构来说,正是优势与机会”。

易海明在接受鲸媒体采访时,则认为类似冠名、赞助这种商业手段是解决其收费问题的一个途径。

并且他还表示:“有限度地加入一些商业化的元素对于竞赛的举办、将来的发展、规范化的管理等是有利的,并且是必要的。”

此外,对于收费问题,有网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其实如果信息学奥赛做成公益性的竞赛,担心没有经费,可以开一个捐赠通道,捐钱多的,可以参加集训、获得更多的指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疑惑:要求竞赛“零收费”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是否有违背市场规律之嫌?

“学会、协会是行业组织,可以自由组织相关活动及竞赛,鼓励市场竞争。如果说教育部搞比赛是拿着国家教育财政资金,别的搞比赛却没财政资金,是否不公?”

其公平性先放到一边,信息学奥赛终究是回来了,那么在这样的背景下,对当下比较火热的少儿编程赛道影响几何?

 

回归利好编程

“利好”是几乎所有受访者的观点。

无论是贝尔科教董事长王作冰、贝尔编程林钊仕亦或者乐芒iMango易海明等,对于信息学奥赛的重归,都抱有乐观的态度。

王作冰简单干脆地表示,信息学奥赛的回归对编程机构的发展有促进作用。

林钊仕认为,信息学奥赛是少儿编程行业非常重要的出口之一。“去年信奥参赛人数增长了30%多,意味着在整个时代发展的大环境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编程教育的价值和重要性。”

在他看来,这其中,除了社会各界力量的普及推广,还与国家相关教育政策支持,以及相关赛事含金量的背书密不可分。因此,此次重回可以说是一个强心剂,能够让更多的家长关注到编程教育,关注到少儿编程。

易海明也表示了同样的观点:“是一个非常大的促进作用,可以迅速地让社会,或者说让更多的学生家长认识并且认可我们的编程教育。此外,这对孩子的认知也有一定的帮助。”在他看来,编程在未来一定是一个非常被需要的技能。

编程教育的春天似乎随着信息学奥赛的回归,同样被点燃了,但是这个市场真就有表面上这么花团锦簇吗?

 

编程投资虽热,但尚未成体量

编程为什么能在教育市场上分得一杯羹,并且保持热度不减?不少受访者都提到了2017年7月8号国务院印发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

易海明就提到随着该文件的出台,少儿编程这样一个赛道,就吸引了很多企业的进驻。

并且从当前的现状来看,少儿编程赛道获得的融资实在让人眼花缭乱,单就2月份,就有乐芒iMango、小码王、核桃编程等获得融资,并且数额还不算小,比如核桃编程是1.2亿元人民币,小码王也是近亿元。

但是,对外界来说如此充满诱惑力的数字,少儿编程的业内人士却保持了极为冷静的态度。

王作冰用“资本层面比较热,整个行业是初期阶段,用户层面保持平稳上升,还没有引爆”来形容。

寓乐湾CEO刘斌立直言:“我觉得现在部分的编程教育商家在故意地夸大,这样的宣传我不认同。”

他表示:“国家的确出台文件要求加强STEAM教育,编程教育尽管不可缺少,但并非可替代一切。如果一个国家的学生全部只学编程,不学其他的STEAM知识,那么这个国家的科技创新能力也不可能好。”

他分析了编程获得融资的一个现状,他认为,大额融资的出现也不见得是编程教育的火爆。编程作为一个新兴赛道、新兴学科出现之后,之所以吸引到融资,是因为它能够完全基于在线形式来进行。“基于在线教育、编程教育、人工智能三个热点的叠加,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易海明认为,到目前为止,整个编程行业其实还不曾形成一个格局,尽管已经有不少企业开始冒头了,但是要想被家长普遍认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我认为,在三到五年左右,会在这个行业里形成一个洗牌的格局。”

而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不少企业在优胜劣汰的原则下消失。

消失的原因,也是受访者普遍关注的盈利模式的问题。

 

盈利模式为兴衰之由

“纯线上并非最好的模式,有优点有缺点。”王作冰表示。事实也如此,对于编程教育纯线上的授课方式,不少受访者点出了其高获客成本的问题。

林钊仕指出,当前线上主流的模式是低价引流,再转高客单价的sku。

而这个行业的获客成本很高,“所以基本上是通过烧钱来获客,继续获得未来的发展。”刘斌立说道。

“目前的很多企业都属于一个烧钱的阶段,核心问题就是盈利模式。如果这个问题不能有效地解决,光靠风投,很难走得长远。”易海明说道。

那么如何解决盈利模式的问题?

在易海明看来,编程教育做C端的业务目前来讲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但是这样的商业模式前期的运营成本非常高。所以对于初创型的企业,比如他自己的公司乐芒走的就是to B的道路。

“等盈利的模式逐渐成型后,再往C端去转型。所以先to B再to C不失为很多企业的一个选择。”

对于走C端路线的企业,如果能将获客成本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以内,降得足够低,“我相信,这些企业是有较大的机会在C端的经营业务上站稳脚跟的。”他补充道。

毕竟,一头扎进C端业务存在很大的资金风险,走先to B后to C这样的路线未尝不是一种曲线救国。

不过他也表示,一个企业适合什么样的商业模式与其企业自身的基因、自身的产品、营业特点有很大关系,不能一概而论。

有业内人士则表示,尽管to B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方法,但是这对于资源的要求相当高,能否对接到资源,能否将大量的资源为己所用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并且,to B的复制也是一个问题,“你能在本地将资源利用得好,但是换一个地儿,受各种因素的影响,有可能资源根本跑不通”。

此外,在他看来,to B对于政策的敏感度也相当高,尤其是在对接公立校的时候。

林钊仕则增加了一点:“不管是何种模式,底层一定是优质的内容、产品和服务。”他以自身为例,表示:“虽然是增加了课程和产品的研发成本,但是基于用户的高度认可及口碑传播,获客成本会越来越低。”

效果出口会越来越好

但是无论对编程教育有多大担忧,业内人士对其未来并不担心。

尽管信息学奥赛加入全国性竞赛名单似乎成为国家监管对象,但在大部分受访者看来,监管由来已久,“不会单独从这样一个赛道来讲,应该是从整体的教育市场,政策不会因为编程或者其他的而加强或变弱。”王作冰说道。

刘斌立表示:“我觉得加不加强监管不存在的,总体来说,对所有的学科竞赛、素质教育都是要加强监管的。”他指出,竞赛本身是对学生能力测评的一个办法,跟过程性评价同样都是手段。但是,很多人用竞赛来盈利敛财,这就有问题了。

对于政策监管,其他受访者同样抱有乐观的态度。

“少儿编程目前正从初期混乱逐步走向规范,但到整个行业成熟和标准化依然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政策会进行相关规范是必然,但目前基于时代发展和人才需求,还处于鼓励发展大于严格管控阶段。”林钊仕说道。

那么在这样的大趋势下,编程教育的效果出口在何方?

“作为全国性竞赛,在自主招生有5到30分的加分优势,这也是为什么它能被社会广泛认可的一个重要原因。”易海明说道,“但是从长远来讲,归到编程教育的话,应该是要将其变成一种技能。”

他解释道,未来,国家如果能够出台一个相应的考试制度,学生在掌握编程知识后,能够考取国家承认的等级证书,“我认为这是一个更有效或者更良性的手段。”

在他看来,相对于自主招生加分,这种技能的被认可或许更加纯粹,“因为自主招生影响的也只是局限于一小部分高校,并非百分之百。而编程考试,证书考试或许能让编程教育走向更加规范化的道路。”

但无论如何发展,编程教育的未来似乎是明晰的。“从《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发布到现在,国家对编程教育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这也符合国家的战略。对于人工智能人才的需求会越来越多。而编程教育可以对这方面人才的输送提供有力的支撑。”王作冰说道。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另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今年教育部中央电教馆的体系内的所有比赛都没有教育部的审批。虽说电教馆的某些人说,他们是教育部直属的,比赛不需要什么审批,但显然这个逻辑根本不成立。”

该人士还透露,有人说中央电教馆今年可能会被撤销,毕竟之前中央电教馆主要管的电脑制作大赛是全国最大的信息学的竞赛。但从今年来看的话,明显就是要衰弱了。

 

后记

尽管全国性竞赛在高校自主招生上存在一定的优势,但是我们应该正确看待竞赛存在的意义。

正如熊丙奇所说:竞赛更重要的意义是促进学生兴趣和特长发展,要引导学生重视兴趣和特长本身,需要改革自主招生,切实建立多元评价体系,而非目前与集中高考录取相嫁接的、降分录取优惠模式。

对各类竞赛,都需要家长根据学生的兴趣、能力理性选择,不能盲目,盲目选择并不能培养学生兴趣,还会增加焦虑和负担。

规范竞赛,对培训机构的经营会产生影响,但需要注意,现在的乱象,与培训机构本身不规范,以及刺激家长的功利、焦虑有关,因此,所有围绕竞赛、自主招生开展培训业务的培训机构,都有必要正确理解竞赛的意义,关注学生的兴趣发展,而不是打造所谓的特长。

怎样避免以功利化态度对待竞赛,选择适合的学生参加竞赛应该成为之后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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