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昨日举办的创新工场第二届“321创新教育峰会”上,创新工场合伙人郎春晖认为:中国教育领域的创业和投资仍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市场将进一步下沉到三四线城市,素质教育将迎来黄金发展期。

昨日春分,意味着春天正式来临,另外也代表了2018年即将过去1/4的时间,在2018年的前3个月,来自上层的一系列新政策、新举措无疑成为教育市场的关注点。

例如于2月底发布的《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3月初的“两会”持续有教育议题提出,涉及“课后三点半”、解决中小学生课外负担重、消除城镇“大班额”、教师队伍建设等全社会共同关注的热点;就在昨天,教育部发布《关于做好2018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指出全面取消体育特长生、中学生学科奥林匹克竞赛、科技类竞赛、省级优秀学生、思想政治品德有突出事迹等全国性高考加分项目……

接连不断的政策引来业内人士讨论,有的焦虑困顿、有的淡然处之,也有的拍手叫好,未来,教育行业的风会往哪吹?教育机构的路究竟朝向何方?

在昨日举办的创新工场第二届“321创新教育峰会”上,创新工场合伙人郎春晖表示:中国教育领域的创业和投资仍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市场将进一步下沉到三四线城市,素质教育将迎来黄金发展期。

会议现场,创新工场投资的联帮在线嗨课堂七天教育The One智能钢琴、奇幻工房(Wonder Workshop)、上海STEM云中心以及常青藤爸爸相关负责人也进行了讨论。

 

一、教育市场进一步下沉到三四线城市

从2010年到2016年,中国城市化进程在大幅度发展。2010年中国的人均GDP为四千多美元,而到2016年人均GDP则增至八千多美元。

当城市或地区的人均GDP突破一万美金,意味着消费者开始追求有质量的消费。而2017年的人均GDP即将突破1万美元,人均可支配收入提升至转折点

(图片来源:创新工场)

从上图可看出,连云港、日照、大同在2017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在1万美金上下,与2010年北京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当。

同样是在2010年,K12辅导机构学而思赴美上市,当时它的校区分布在北京、上海等几个大城市,而现在,部分三线城市的收入水平与当时的大城市收入水平持平。

在中国,教育支出在家庭消费结构中的占比接近甚至超过30%,课外参培渗透率在三四线城市进一步提升,三四线城市课外考培市场的复合增长率超过了30%。此外,二胎政策的人口红利也作用于三四线城市。

虽然各家对于一二三线城市的定义不一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中国地级市以上的城市有300多个,也就是说我们有足够大的体量支撑起上市公司。

从技术上看,随着在线直播技术的成熟和双师课堂的进一步普及化,通过线上远程直播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不同地区优质师资供给不足的问题,使得一二线城市师资下沉成为了可能。而语音识别、手写识别等AI技术手段帮助学校在教学体系、教学方法和批改工具上增效减负。

从供给端看,三四线城市的供给端仍呈高度分散的格局,而需求端却有强于一二线城市的增长红利,这意味着给予创业公司较好的超车机遇。

郎春晖指出,在新的大背景下,谁能批量提供优质的教师资源,谁能提供负担得起的产品,谁就具备了绝对的竞争力。

(图片来源:创新工场)

那么创业者是如何看待教育市场向三四线城市下沉带来的发展与机遇呢?

嗨课堂创始人兼CEO季忆:嗨课堂于2016年在上海成立,我们的业务是K12线上1对1学科培训,在所有的付费用户中,三四线付费用户占比为47%,三四线城市的流量获取量在50%到60%之间。

由于三四线城市的家长对品牌信任度比较低,进入三四线城市的市场前期应该有一定的品牌和市场认知推动。我们发现三四线城市对于班课的接受度会比较高,家长和学生可能更多考虑性价比,愿意花最少的钱,获得更多的服务。而一、二线城市更多地考虑性能比,愿意为更好的服务付费。

在2014、2015年兴起了很多在线教育机构,但在我看来,在线一对一赛道竞争没有那么激烈。教育从产品上分为两类,一是老师,另一个是内容;从体验上可分为两端,教学端和服务端。很多企业会把重心放在市场效益、市场规模上,其实在教育行业,能让家长买单的是真正回归到教育本质、给孩子带来更多更好服务的教育者。教育企业承载的是对成千上万孩子的教育传承使命,如果一个企业没有优质的教学质量、教学结果为基础,那么它占据的市场规模越大反而越难翻身

七天教育联合创始人兼CTO陈家海:七天教育起家于合肥,我们的业务形态是搭建一个平台,为学校提供阅卷系统。由于阅卷产品并不是一个新生事物,我们要做的:是服务学校,为他们解决实际问题,把低频的考试使用率高频,二是让技术和产品更加贴近用户

2015年这个行业面临白热化竞争,大公司甚至是上市公司也切入其中,开始大面积铺设机器,这对我们这种简易平台的渗透反而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从2015年之后我们开始面向全国,由各省市学校的联考为龙头,很快辐射三四线城市甚至是县城和乡镇。

目前教育企业往线上走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在一线城市里无论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师资还教学内容,一线城市的线上化大于三四线城市,为了教育的公平性,我们也希望把更多的优质教学内容提供给三四线城市的家长和孩子。

另外,往前奔跑的时候关注对手没有错,但是过多的关注反而没有意义,下一步,七天教育要做的是智能阅卷+推荐试题,这是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

联帮在线创始人兼CEO李白:联帮在线为幼儿园提供师资、硬软件、课程一整套服务。我本人是在安徽的一个小县城长大,20年之后,我看到一线城市和三四线城市在教学内容、质量以及师资水平上依旧存在差异,这让我看到了市场的机遇。

而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熟悉行业本身的需求,并围绕需求设计出合理的产品、营销模式。三四线老师提供的解决方案应该基于他们现有的水平进行设计,并给家长呈现他们想要教学结果

首先,三四线还是一片蓝海,我们也比较熟悉三四线城市的市场环境,所以我们将目标用户定位在三四线城市。其次,我们认为大屏互动的教育模式非常适用于幼儿园教学。技术模型上是一对一系统,财务模型上一个老师对30个孩子上课,也就是30个小朋友为一个老师的一节课来付费,这样可以让每个孩子享受到与任何一个非双师类的幼儿园兴趣班同样的价格,同时我们也让利给幼儿园,对于家长和幼儿园来说,他们都乐于接受。

最后,我们认为TO B、TO C的模式非常符合三四线城市的特点。三四线城市的家长会觉得一二线城市的品牌离他们比较遥远,他们会更加信任身边能够看得到的园所,因此园长既是专业方面的领导,又是他们身边更可靠的担保人。

 

二、素质教育面对机遇如何重塑与突破

李克强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专门提到了教育公平性和教育质量的问题,从2015年教育部对中小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学生进行艺术素质测评,将测评结果作为中高考录取的参考依据,到《义务教育小学科学课程标准》指出“小学科学课程起始年级从三年级调整为一年级”;以及《国务院关于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的通知》指出“中小学阶段设置人工智能相关课程、逐步推广编程教育”;《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指出以幼儿、小学、中学教材为重点,构建中华文化课程和教材体系;《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学校没与工作的实施意见》指出“将初中毕业生艺术素质测评结果计入中考成绩”……都是围绕着素质教育展开。

其次,在三四线城市家长渴求一二线城市教育资源的同时, 一二线城市的家长也在寻求课外培养的多元化和兼顾孩子的兴趣。据统计,中国的K-12课后辅导市场超过5000亿元,其中有将近10%是综合素质教育类的支出。

那么,素质教育是否就是教孩子唱歌、跳舞、音乐、美术、玩乐呢?郎春晖的答案是No。我们要重新定义素质教育,素质教育培养的是孩子“软素质”、“软技能”社交技能、项目能力、艺术素养、“话商”、“财商”等综合素质,对于孩子未来的生活和工作质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其次,人工智能、机器自动化等技术对经济社会的渗透也对传统教育体系提出了新的要求。

传统学科教育强调的死记硬背和低互动式学习,是AI和机器人的强项,对未来人才的培养,必须更倾向于孩子难以被软件和机器取代的技能和素质培养,例如创造力、人文关怀、面对复杂问题的决策能力、沟通表达等等。

(图片来源:创新工场)

郎春晖认为,应试背景下的教育可以做到标准化,能标准化的东西很容易规模化,但是素质教育需要有很大的输入才能产生好的输出

在素质教育领域,谁能根据学生不同的特性持续更新教学教研的体系,把非规模化、非标准化做到规模化和标准化,谁就能拔得头筹。

那么,置身在素质教育领域的创业者这两年是否察觉到时代带来的机遇,以及如何将自身规模、产品实现标准化?

The One智能钢琴教育高级副总裁邵涛:The One智能钢琴登陆天猫时,成为销量冠军,线下的智能钢琴教室服务了全国的近四千个教学空间。其实这是家长认知的力量,是消费升级带来的社会对于素质教育的认可。

关于如何实现规模化,K12有教学大纲,有教材、教辅来支撑整个教育内容体系,但素质教育是相对缺失的。The One通过一对多的教学方式,把整个教学成本极大的拉低,利用标准化的课件和通关方式,使教学难度降低。如果以音乐素养为目标来学习,它可以大规模复制,而且用户量非常大。

奇幻工房亚太区负责人杨致伟:从美国到中国感觉是一次重新创业。我们连续两年成为美国亚马逊的爆款商品,2016年进入中国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众筹,但是消费者完全不买单,于是我们转向TO B渠道。当2017年国务院提出将人工智能作为中小学必修内容时,突然间国内出现很多专做编程教育的线下机构,2017年底线上编程突然火爆了,很多To B客户过来找我们,现在我们与幼儿园、小区、TO B的渠道、平台等都有合作。

在美国,我们50%业务来自于亚马逊,美国的公立学校也会使用我们的产品,而在国内,教研体系、师资培训、成果考量会更细腻一些,因此我们内部在不断梳理,希望通过比较省力的方法达到规模化的发展。

希望大家认识到,教少儿编程不是教孩子都去上清华计算机系。在低幼年龄段我们想要做的是扫盲,降低排斥程度。我们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完全依照课纲和教材去做。另外我们与多家直播平台合作,帮助我们快速拓展。原来我是卖机器人的,后来卖课程、课件,现在卖整体的方案。

常青藤爸爸创始人兼CEO黄任:很多人可能有一个误解,认为语数外主学科代表着应试教育,唱歌跳舞画画代表着素质教育。区别于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的一个分水岭用什么样的方式教孩子。

语文国学和英语是比较容易标准化的学科,举个例子,应试教育往往要求一字不落地背诵全诗,而素质教育不光是让孩子明白诗词的意思,我们希望孩子通过诗词去了解历史、文学史,用一个大语文的概念,认认真真地去理解这首诗到底在说什么。

目前,常青藤爸爸大部分音频课程是通过微信公众号和APP提供,后面有很多课程可以去开发成to B,比如课程输出给幼儿园等。

艺术类的素质教育规模化与传统学科培训不太一样,毕竟每个孩子的进展不太一样,但是学科类的素质教育是比较容易规模化的,所以我们也在尝试,多出一些产品延伸到小学阶段,去跟B端合作。

上海Stem云中心副主任兼联合创始人林婉旭:教育本身就是一个性化的需求,一定会企业标准化的运营产生矛盾,这里有一个前置问题需要跟大家讨论:Stem是大需求还是小需求,是真需求还是假需求。

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是帮助地区的教育主管部门和学校认识到Stem不是一个单学科的教育,不是上了一节Stem课,做了一个小手工,做出来无人对讲机就结束了,而是一个从顶层设计上提高的基础教育学科。从这样的一个视角上来看,学校对于Stem教育的理念、认知和投入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学校对Stem教育的需求就变成一个真实的大需求,就可以和企业的标准化去匹配。

 

三、创新工场的三条教育投资主线

创新工场关注教育要追溯到2010年,从过去由一个人单枪匹马到现在的中美7人团队,从2011年投资多贝开始,到逐步完成学前教育、K12学科类教育、综合素质教育、职业技能教育和教育科技平台的全产业链立体布局,投资项目已超过30个。郎春晖在会上回顾了创新工场的教育投资逻辑。

(图片来源:创新工场)

第一主线:中产阶级的焦虑

第一个焦虑,教育资源还不能达到完全均衡,不能让孩子丧失优质教育资源,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观念让部分家长焦虑不已。2011年,创新工场投资了视频公开课网站多贝,希望通过技术平台来打破教育资源的不均衡,使得一线城市的优秀师资、课程资源的老师能输送到其他地方。

第二个焦虑,当越来越多的中产家庭想把孩子送出国,但孩子是否要出国,什么时候出国,他们并不清楚。创新工场发现了VIPKID,VIPKID主打的是原汁原味的在线外教1对1,在家就能体验美国小学课堂。

第三个焦虑,现在的高等教育和用人单位的对接有着不小的差距,学生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用人单位觉得学生在校园里学习的内容不适用于工作。针对这样的情况,创新工场在2016年投资了互联网职业教育服务平台对啊网,提供一个职业类和学历类课程的自主学习平台。

第二条主线:跟随政策的变化

2016年民促法修正案出台,2017年9月1日正式实施。民促法的出台,意味着所有的教育项目有了退出机制,虽然在教育场合不应该谈钱,但是作为基金、作为投资人必须要关注到退出。有了退出机制后,我们开始敢投高估值项目,例如高思、传智播客、平行线教育,因为我们有信心通过创新工场在技术领域的理解,为他们赋能。

第三条主线:三位一体

三位一体“一体”是创新工场在过去9年来最大的抓手——技术。创新工场有七八条线都围绕着技术作为推动力,“三位”是 ——内容、场景和数据。

有了技术,例如直播技术、图像识别、语音识别、机器学习等,内容可以更加丰富和多样化,可以支撑起一对一、一对多小班课甚至一对一千人的大班课,例如对啊网最大的班可以过千人,可以让三四线城市的消费单价快速下降;场景代表时间、空间、人,不同的时间、空间、人可以组成各种各样线上课、线下课、双师课等等;有了数据,才能知晓教学的效果,孩子能得到正确的反馈。如果有一套机制能够让孩子过去的学习情况与现在的进行对比,直观地看到每天进步多少,他的主观能动性会更强。

(图片来源:创新工场)

郎春晖说道,随着各类技术创新进入教育领域,包括直播技术、图像识别、语音识别、机器学习等,创新工场会助力教育创业者利用这些技术创新和市场机遇,构建标准化的教学教研体系,有效组织教育资源供给,并且实现大规模的个性化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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