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东方、好未来更容易“攒局”?在线教育“独角兽”出现是必然?

成立于2006年的启明创投很早之前就开始涉足教育领域的投资,最早曾投过巨人教育、东方剑桥等线下培训机构,而且在投资方面比较执着,曾持续跟投过学霸君、iTutorGroup等教育企业。近期启明创投还投资了中文分级阅读平台考拉阅读

2016年初,启明创投对外公布的内部晋升名单中,34岁的周凌霏成为公司最年轻的执行董事。加入启明创投后的7年时间里,她接连投中了蘑菇街、蚂蜂窝、挖财、途虎、拉勾、挂号网、musical.ly等明星项目。谈及投资方法论,周凌霏直言,“我这个人比较轴,比较坚持。”

今年教育行业一级市场掀起一波“融资”热,猿辅导、 VIPKID、学霸君等在线教育公司纷纷披露大额融资。资本市场也不甘寂寞,红黄蓝、博实乐、瑞思、四季教育等教育机构竞相在美股上市。“今年是教育投资的大年,很多教育公司赴美上市,2017年资本市场对教育领域的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

她认为,教育行业与TMT、消费行业既有相同点又有借鉴性。行业之间的资质监管趋同,但又要求团队必须要洞悉行业。相比于其他行业,老师、课件和销售能力构成教育培训行业的三大“跷跷板”。

启明创投在看教育项目时会关注哪些维度与指标?周凌霏眼中的教育行业与其他行业又有何不同?她为什么会认为在线教育“独角兽”的出现是必然?

 

一、在线教育“独角兽”的出现是必然?

鲸媒体:现在有一种说法是教育投资特别火热,甚至比2013年、2014年O2O兴起的时候还要火,同时现在有很多的老牌基金都开始布局并加大筹码,像学霸君、猿辅导、 VIPKID等所谓的独角兽都慢慢地出来了,对于这种情况您是怎么看的?

 

周凌霏:我们觉得这些企业的出现是必然的,今年是教育投资的大年,很多教育公司赴美上市。整体而言,2017年资本市场对教育领域的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我认为契机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大家生活水平的提高,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了,父母对于孩子的花费是家庭支出的主要来源。现在80后开始当父母了,他们对教育经费有一定的决策度,且这一代人都是在互联网的熏陶下长大,他们更愿意为孩子支付较高的金额。现在80后的孩子基本处于小学到初中阶段,这个阶段目前是K12的主力军。总而言之,80后的成长是很大的一个驱动因素。

第二是二胎,对于一些小龄催生的教育也有很大的驱动性。

第三是教育改革,国家对于文化教育,尤其是对中文的重视程度,对于整个教育体制的改变有很大的驱动性。孩子基本上到了初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决定打算走高考这条路线还是出国留学,这两方面都有教育的需求,无论是语言培训还是K12教育,家长都愿意在这两个方面进行大规模投资。

第四是知识付费,很早之前大家可能都觉得互联网赚钱无非就三条路,电商、游戏和广告。我们之前投资过罗辑思维,同时我们也是知乎的A轮投资人,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人比我们想象得要更勤奋、更爱学习,而且对知识的渴求度更高。大家在知识付费方面的接受度是非常高的,大家更愿意在教育方面做一些投资。无论是泛知识面还是兴趣爱好,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

还有另外一点是技术提升对教育行业的帮助,AI有没有可能通过线上的形式,例如1对1、小班或者自适应学习,让因材施教落实到可行性上,所以我觉得教育的基本面也有很大的改变。这是我认为教育投资火热的几个原因。

 

鲸媒体:您觉得这两年的“教育投资热”跟四五年前相比,是更理性了还是存在一些泡沫?

周凌霏:实话说,我觉得互联网永远都有泡沫,只是说这层泡沫有多厚,当泡沫抹掉以后,还有多少咖啡留在下面?四五年前启明创投在投资VIPABC时,真正做线上教育的人非常少,而大多数的人还在做线下的传统教育,比如精锐教育、学而思都是在那个年代蓬勃发展起来的。

虽然那个时候启明创投在投VIPABC时还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但是现在的线上教育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形式,无论是在线1对1、在线小班课等,都跟当年迥然不同。

线上的英语教育这一块,其实竞争对手可能就是三四家,那大家会比拼各自的销售能力,比拼师资能力等,但是对教学质量、课程研发的能力要求更高。

 

鲸媒体:您觉得教育行业跟TMT、消费行业有何不同?

周凌霏:教育培训行业有三个重要因素,老师、课件和销售能力。我认为一个好的教育行业公司,不仅要具备销售能力,还需要对教育行业有所理解,同时具备能力去招到更好的老师,这三方面能力是一个跷跷板,是需要一起平衡和巩固的。

教育行业跟很多互联网企业也不大一样,我觉得可以类比的可能是互联网医疗、互联网金融和互联网教育,这三个行业有很大的相同性,也有很多可借鉴性。

政府对这三个行业起到相应的监管和限制,例如金融行业方面需要有牌照的限制、有杠杆的限制等;医疗行业方面同样对医药流通有所限制;教育行业方面则是对线下教育的资质进行规范。

同时它们也有可借鉴性,例如之前启明创投投过挖财网,一个互联网金融公司;投过挂号网,一个互联网医疗公司,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去看互联网教育?我认为在教育细分领域里面有很多与金融、医疗非常相似。公司的创始人或者核心团队,可能都有教育背景,同时再加上互联网背景,例如从事游戏、电商、新闻等,这些基本上都是有互联网背景的人。

刚刚提到的三个领域,基本上属于传统行业。团队有很强的传统行业的基因,如果加上互联网的抓手,就可以很快地渗透到行业中去,这就要求团队或者创始人对行业有比较深的认识,这是我所认为教育行业与其他行业的最大差别。

 

鲸媒体:教育行业事实上是比较慢的,那您觉得在资本的推动下,企业有没有可能很快地跑出来?

周凌霏:有了技术的加持才有可能把教育的速度提升上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传统教育培训主要是线下开店、绩效扩张、找销售、卖课程等,但是如果有了技术,可以通过网络传播的途径,利用技术的形式把成本降到最低,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吸引新用户,把用户拉进来,这个时候就有可能提前到网络效应了,不是简单的“1+1等于2”,而是“1+1大于2”了。

 

鲸媒体:您认为线上教育的体验会更好吗?

周凌霏:很多家长没有时间花在线下;如果是线下一个小时的课时,孩子是坐不住的,只能上半小时,家长辛辛苦苦大老远的跑过来上半个小时就回去,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成本很高,对于老师而言亦如此。

现在有很多的线上小班课,但还没有做得特别好的,无法按照孩子的水平分班,做到因材施教、因人而异。但假设学生数足够多,我们的标签足够细化精准,就可以分配老师和学生,把相同类别的学生组合在一起。以后如果可以做到孩子水平相匹配,推荐一些课程并组班,我觉得是很有意义的。

 

二、新东方好未来派更容易“攒局”?

鲸媒体:在教育投资方面咱们关注的指标有哪些?

周凌霏:对于不同属性的公司,其对应的指标也各不相同。一是教育服务类,我们会关注包括比如营收、学生、续费率、转化率等一系列指标;二是工具类,比如说学霸君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更多是一个工具属性的公司,它如果没有所谓的续费或者营收方面考虑的话,我们关注更多的是学生数、使用时长、用户粘性等指标。

三是工具与教育服务相结合的类型,像考拉阅读就属于这类型的公司,我们会关注该企业有没有可能实现变现;学校、校长和老师的使用意愿,以及家长持续关注的一些意愿。同时也包括软件的使用率、进学校的销售费用、学校的持续使用度等,这些指标我们都会去关注。

 

鲸媒体:为什么会投资考拉阅读?

周凌霏:当时在扫描市场的时候我们就看到考拉阅读,这可能是唯一一家做语文教育且潜在成为课外培训的技术提供型公司。首先我们看好这个大市场,其次看好他们的产品和技术能力,考拉阅读能够把中文这种最难的语言进行语文分级划分,我觉得这是非常难的。

目前数理化方面的教育已经有学而思,英语教育也有很多人都在做,但语文教育却没有,而中文最大的重头戏就是阅读和写作,这两个又是最难提高的。

英文分级的判断标准非常简单,表象性就是,词语越长,句子越长,用一些生僻词汇就可以得到很高的分数。但是中文分级不是这样的,“白日依山尽”每个字都认识,但是意思就很难懂,字数又很少,所以语文阅读需要理解文字背后的意境。当我们看到考拉阅读可以用“ER Framework”(量化中文分级阅读标准)对任何一篇文章进行打分的时候,我们是很惊喜的。他们以基础技术为驱动,帮助孩子判断自身的语言能力、阅读能力等。

语言是一门活学活用的学科,最终还是要回归阅读本身,需要有的放矢地进行因材施教。如果老师了解每一个孩子的阅读能力,给孩子分配不同的作业,对孩子本身也会有很大的提高。工具赋予了我们很多的可能性以及可变化性,减轻老师布置作业的难度,同时有针对性地帮助孩子学到一些东西。

 

鲸媒体:您觉得2018年资本可能会流向教育行业的哪些领域?

周凌霏:我们会比较关注用AI改变行业的方向。我们认为这是消费升级的表现,教育还是教育服务,我们只是用AI的形式去解决一些重人力去做的一些低附加值的东西,这是具有可操作性的。例如对于老师陪孩子讲话,监督写作业等形式,对于一些低附加值、低知识含量的形式,我们都可以用机器解决。

我认为每一个细分领域都可以跟AI结合,未来我觉得可能每个公司里面都有AI部门,有可能就会变成技术支持部或者是像人事部门这样的必备部门。我们可以用AI的形式优化用户体验、节约成本,如果能把成本降下来,AI的投入对于一个公司而言是很有价值的。

但是如果用非常复杂的数学模型去解决一个非常简单的用户体验或者用户使用方式,我觉得都不是恰当的方式。同时我们还需要考虑AI在商业模型和实际使用中是否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如果企业能够用AI的形式减掉老师的成本,减掉人力成本,我觉得值得关注。这个方向我觉得不管是K12、成人、语言、非语言等领域我们都会关注,不管是课内、课外,我觉得这都是一个抓手。大家会慢慢意识到我们其实可以赋予机器更多的使命,那我们的毛利也会更高一些,家长的接受程度也会高很多,续费率也会高很多,这个方向是蛮好的。

 

鲸媒体:在别的行业,比如说共享单车领域会看到很多基金“攒局”,比如OFO阵营、摩拜阵营,您觉得现在教育行业有这种现象吗?

周凌霏:我觉得“攒局”的应该是好未来、新东方。他们在教育领域的投资是比较活跃的,加上线下实体,在资源方面有很大程度的结合。

 

鲸媒体:您觉得接触的这些教育项目创始人跟别的领域有什么区别吗?又有哪些共同点?

周凌霏:共同点是他们都很善于学习,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做教育的,例如之前投过的蘑菇街、挖财网、蚂蜂窝等企业的创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具备快速的学习能力。他们的商业模式在我投资以后发生过无数次巨大的变化,蘑菇街变过四次,蚂蜂窝变过两次等。我最担心的是永远都不变了,一直都是这样了。

互联网是一个特别现实也特别残忍的行业,你不变就意味着要被淘汰,他们的共同点在于能够快速地适应行业的变化,捕捉到行业里最新的东西,甚至他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一点都不熟悉,但是他只要能够扎根进去,只要够聪明,只要有商业嗅觉,只要有快速学习的能力,那他们就能够在最后赶超别人,甚至是晚一点都无所谓。

 

采访后记:

鲸媒体了解到,启明创投比较偏好B轮的投资,而且金额大部分处于亿元级别。对此,周凌霏表示,启明创投负责管理26亿人民币的基金,其团队有30多人,同时项目采用一人负责制,要负责项目的投、管、退;同时项目经过摊派之后,每个项目平摊下来的投资金额规模就只能那么大。

谈及投资方法论,周凌霏直言,“我这个人比较轴,比较坚持。如果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对的,那我就一定要做,基本上就是多看资料,多去见项目,总而言之没有什么方法论。”有意思的是,周凌霏向鲸媒体透露,每逢暑假启明创投都会对美国和中国的互联网行业做全行业扫描,总结行业的趋势,寻找相关联的特征,复盘过去一年是否错过了哪些潜在趋势。

她说,“我们觉得有什么新的技术出现了,哪些潜在趋势会对行业有所改变,或者说过去一年中有什么新的方向出现了,虽然投了,但投得并没有那么精准,那我们还可以再去挖一挖,把这个方向作为基石去看下一年的案子,这也是我们比较主动出击找项目的一个表象。”